“他们的自我意识已经融化在那片沉沦的美梦里太久了。”
影心拿著圣徽轻轻按在一个矿工的额头上,隨后嘆息一声,眼中流露出悲悯,“如果现在强行用魔法驱散,他们很可能会变成只会流口水的白痴,甚至直接心碎而死。”
“比较可行的办法是切断源头,让他们隨著时间慢慢“戒断”,找回些自我后再叫醒他们。”
崔林扫了眼周围的排泄物和食物与水的痕跡,推测著说,“我们接到的情报是矿场已经中断生產了十几天,再加上从周围的痕跡来看,他们基础的生理活动能力似乎被保留了下来。”
“这说明这位还没现身的敌人並不想这么快就杀死所有的矿工,而是还允许他们维持生存。”
“所以虽然可能不太人道,但我觉得暂时扔下他们不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家左右看了看,也都同意这种说法。
在穿过一段复杂的岔路后,他们来到了一间相对独立、有著厚重木门的工头办公室。
“听。”崔林突然停下脚步。
办公室內偶尔传出一种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
丹芮安抬腿一脚就踹开了反锁的木门—里面的景象相比外面稍微“整洁”一些,至少没有遍地污秽,但却更加惨烈。
一个穿著並非矿工的矮人正瘫软在宽大的椅子上。
他的衣著还算完整,甚至还繫著皮带—一—这说明他还保留著最后的羞耻心。
“看起来是矿工工会的调查员。”崔林认出了那身与博德之门工会人员相似的制服,“他来这里应该还没几天。”
虽然他也眼神迷离,嘴角流涎,身体偶尔不受控制地抽搐,但他的双手却用皮带把自己死死绑在椅子扶手上。
最让人意外的是,他的大腿上插著一把匕首,鲜血已经染红了半条裤子。
而那个撞击声,正是他时不时用额头撞击桌面所发出的。
显然在失去理智之前,他用了不少办法维持自己不彻底失控,锁上房门或许也是试图减轻这种看不见的诱惑影响。
虽然他的这些举动没能改变自己最终沉入梦中的结局,但相对短得多的持续时间则让他与那些矿工的情况不同。
“他应该能支撑被立刻唤醒。”
影心快步上前,双手按在矮人的额头上,魔力与月光隨著她的咒语在掌心匯聚。
五环*高等復原术*。
“咳!咳咳咳!”
矮人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猛地弹起,像是溺水者终於浮出水面。
他惊恐地大口喘息,眼神从迷茫逐渐聚焦为极度的恐惧,最后看清了眼前人並非梦中有万千种姿態的“恩赐者”。
“冷静点,调查员。”杜尔戈投矮所好地递给他一壶好酒,沉著稳重的语气让矮人静下来不少”你现在安全了。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后,这位来自博德之门的调查员终於找回了语言能力,但他依然微微有些发抖。
“是————是一个教派,或者说一种不太体面的信仰。
调查员越发顺畅地著讲述道,“身为工会调查员,我以前也来过这个矿场几次,都是进行例行检查。”
“之前我就发现了,近两年这里开始流行一种地下信仰,矿工们叫它“好梦会”。”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就是一群矿工凑在一起做做啥都能满足的好梦,醒来甚至还能记得清楚。”
“矿洞嘛,所有人都知道,体力劳累,精神匱乏,这种没什么危险还能满足男人们精神需求的秘密信仰虽说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但工会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