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红木沙发上,佟爸爸正戴着金丝眼镜,神色严肃地翻看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关于电竞选手职业生涯高危生理隐患与健康管理对策》。而一旁的佟妈妈则端着茶杯,目光深沉地盯着坐在对面、此时正襟危坐的两个年轻男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黑着脸的大魔王,和一个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乖巧得像个学术标本的天才表弟。
“爸,妈,我们回来了。”
佟年背着双肩包,有些局促地拉着桑九的衣袖,小声地打破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桑九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温柔的浅米色针织裙,一头黑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挽在脑后,她一进门就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佟妈妈的胳膊,“干妈,年年昨晚在基地做数据跑调,我陪着她呢。您看,我顺便把年年崇拜的那位韩总,还有我的……我的专属实验观察对象吴白,一起带回来给您和干爸瞧瞧。”
听到“专属实验观察对象”八个字,坐在红木椅上的吴白,垂在西裤上的双手微微攥紧。青年那张清隽孤傲的俊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端正又生硬的礼貌,可那双藏在桌子下面的耳尖,却已经隐隐有些发红。
佟妈妈拍了拍桑九的手,眼神在韩商言和吴白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在韩商言那张常年欠债、写满了大龄单身汉焦虑的黑脸上停顿了足足五秒。
“韩先生是吧。”佟妈妈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高级知识分子的清冷与审视,“我们年年年纪还小,心思单纯,之前在广州,还有过年那阵子,那些所谓的‘大嫂’误会,我听年年说是吴白这孩子情急之下闹出来的,不过……”
佟妈妈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落在了韩商言身上,“韩先生今年三十了吧?常年带着一群年轻人在俱乐部熬夜、高压工作,听说还欠着不少俱乐部的外债?我们年年是搞科研、读研的,跟你的生活圈子,似乎差距有点太大了。”
坐在一旁的韩商言被这一连串硬核的嫌弃砸得老脸一黑,三十岁、熬夜、高压、一屁股债。
这四个词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了他作为一个大龄电竞创业男青年的痛点上。他有些烦躁地飘了瞟坐在旁边的佟年,却见那小姑娘今天得了桑九的真传,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地坐着,连多余的一句话、一个心疼的眼神都不给他。
韩商言有些憋屈地扯了扯自己的黑色衬衫领口,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生硬的保证,“阿姨,K&K现在的资金已经全盘到位,外债已经清了。关于佟年……”
“干妈,韩大哥人虽然嘴硬心冷了点,但他的脾气和长期焦虑,目前正在接受年年的‘冷处理方法’呢,效果挺显著的。”
桑九在一旁歪着头,笑眯眯地插了一嘴,用最温柔的语调,当着长辈的面把韩商言的底裤扒了个干净,随后,她那双澄澈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一双小手轻轻拍了拍旁边吴白的肩膀,“不过,我今天带小白过来,主要是想让干爸干妈帮我做个见证。小白现在已经是本姑娘的全资固定男朋友了呢。”
“小白啊……”一直没说话的佟爸爸突然摘下眼镜,有些赞许地看向了吴白。
要说嫌弃韩商言那是真的嫌弃,但对于吴白这个二十出头、长相清俊、性格清冷甚至有些过分懂礼貌的年轻世界冠军,佟爸佟妈的感官显然好得多,更何况,桑九可是他们视如己出的干女儿。
“小白这孩子,过年时在年夜饭上虽然闹了胡涂,但好在是为了捍卫自己的‘恋爱防线’。”佟爸爸喝了口茶,一双老辣的眼睛盯着吴白,“小九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前途无量,手头的资金和名下资产比你那个战队还要丰厚,小白,你既然成了小九的男朋友,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一下,整个客厅的压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吴白身上。
韩商言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臂,一副准备看自家表弟怎么在老丈人家吃瘪的看戏姿态。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家的天才队长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什么叫被富婆反向全款买断后的极致男德觉悟。
吴白缓缓站起身,笔挺的白衬衫勾勒出青年极为正派、坚毅的腰身,他对着佟爸佟妈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干净、低沉、没有一点赛场上的冷血,反而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诚恳与绝对顺从,
“干爸,干妈。我已经把我的工资卡、以及K&K战队未来由于资产变更划分到我名下的所有股份、分红,在昨晚正式全款转让到了九九的名下。九九不仅是我的女朋友,更是我未来人生唯一的绝对掌控者。”
青年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脸颊上有些克制不住地漫上一层羞耻的绯红,但他依旧死死顶着韩商言惊恐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