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金兵南下的消息
宣和七年冬,梁山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三场大雪。
雪下得又密又急,一夜之间就把八百里水泊封了个严严实实。芦苇荡被雪压倒了一片,金沙滩上积了齐膝深的雪,山寨的喽啰们天不亮就得起来铲雪,不然连聚义厅的门都推不开。
赵天站在聚义厅门口,看着漫天大雪,眉头紧锁。手里的军报是燕青今早从北边带回来的,内容比这场雪更让人心寒。
“金人两路南下。完颜宗望率东路军出燕山,连破檀州、蓟州,兵锋已过黄河。完颜宗翰率西路军出云中,围太原,太原守军在折可求率领下死守不退,但支撑不了太久。”燕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寨主,大宋的边军全线溃散。童贯跑了。”
聚义厅里一片死寂。
关胜攥紧拳头:“童贯老贼,他带的是朝廷最精锐的河北禁军!十几万人马,就这样全送光了?”
燕青说:“不是送光。是压根没打。金人一到,童贯就带着亲兵跑了。十几万禁军群龙无首,一哄而散。完颜宗望一路南下如入无人之境。东京危在旦夕。”
宋江急道:“朝廷那边怎么说?赵官家可有旨意勤王?”
吴用摇头:“朝廷自身难保。童贯跑了,蔡京在南逃的路上被人杀了,高俅早几年在金营里掉了脑袋,六贼死的死逃的逃。汴京城里只剩一个赵桓,身边只有李纲在硬撑。现在朝廷压根顾不上我们,也没人再提围剿梁山。”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顿:“活该!叫赵官家宠信那几个奸臣,把大宋的兵养废了,把大宋的钱贪光了,如今金人来了拿什么挡!”他嘴上说得硬,眼眶却红了——他是大宋的提辖出身,打过西夏,守过边关——他比谁都清楚大宋的边军曾经也是铁打的汉子,是童贯把他们的粮饷吃了,把他们的骨气磨没了。
宋江又问:“哥哥怎么看?”
赵天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聚义厅里每一张脸:“兄弟们。金人两路南下,东京若破,大宋就亡了。我们梁山这些年替天行道,反的是贪官,不是大宋。如今外敌当前,梁山泊数万兄弟,是守在这水泊里看着大宋亡,还是拉出去打?”
李逵头一个站起来:“哥哥,俺们去打!金人欺人太甚,俺李逵不怕死,怕的是窝在这水泊里看着大宋亡了啥也不做!”
武松按着刀柄站起来:“寨主,武松是清河县人。清河县在河北。如今金人打的就是河北。我爹娘早死了,可武松不能看着老家的百姓被金人糟蹋。让我带一路人马北上,能救多少算多少。”
关胜也抱拳道:“末将是蒲东人,蒲东也在河北。金人南下首当其冲。末将请战,带马军先行北上。”
晁盖旧部中刘唐、阮氏三雄也纷纷站起身来。厅里一百多位头领,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没人坐着。赵天抬手压住喧嚣。
“好。你们都有血性,我林冲没有看错人。但打仗不是送死。金人的铁骑在平原上无敌,正面硬碰硬,多少兵都不够填。”他转向众头领,“我们分几步走。第一步:派斥候北上打探,摸清金人虚实。第二步:梁山大本营不能丢,留一半兵马守山。第三步:我带主力北上,不是在平原上和金人对冲,是守城、护民,把河北的百姓往南撤,给东京争取时间。第四步:等金人的锐气耗尽了,我们再和他们算总账。”
吴用点头:“寨主所言极是。亮以为可分三路:一路由关胜率领马军先行,打探敌情,接应溃散的大宋边军;一路由鲁智深、武松率领步军,护送河北百姓南撤;寨主亲率中军殿后,专打金人的斥候和粮道。扈三娘带一队弓弩手配神臂弩,专克金人的拐子马。”
宋江也点头:“好。就照加亮先生说的办。”他看着满厅头领,“兄弟们,梁山替天行道数年,今天行天道的时候来了。你们怕不怕死?”
没人说话。但也没人坐下。
那天夜里,赵天回到自己的院子,发现张贞娘在油灯下缝着一件厚棉袍子。棉袍子里夹了三层麻衬垫——轻便,却能挡风寒,也能在要害处多一层防护。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你什么时候走”,只是说:“夫君试试合不合身。”
赵天把棉袍穿上,刚好合身。
“贞娘。对不起。”
张贞娘咬断线头:“夫君不用说对不起。妾身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站起来走到屋角,打开一口木箱,“妾身在二龙山时就准备了这些——金疮药、绷带和换洗衣裳。你带上。妾身留在山寨,替夫君守着粮仓。”
赵天把她抱进怀里。窗外大雪纷飞,聚义厅外的杏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二节、河北血路
数日后,赵天亲率梁山主力两万人离开水泊北上。张贞娘继续留在山寨总管粮草军械,带着一批新练出来的管事日夜赶制棉衣、炒面、箭矢。她还把扈三娘拉到一边,递给她一件暗甲:“三妹,你在他身边的时候多。这个,替我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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