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孽镜之瞳的指引下,程遮对陶殷楠的脚印一览无余。不用道,人所能做到的隐匿和伪装就有上限,更是在孽镜之瞳和破妄之眼这类能力之下形同虚设。程遮跟随着陶殷楠的脚印,来到劫城角落。这里落户着很多劫城里公认的弱者,劫城里的原住民也是高傲的,杀死比自己弱小得多的人不会让他们有成就感,甚至羞耻。所以住在这里,在劫城人眼里,和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是整个劫城地位最低的阶层。程遮一走入其中便感受到了数十道视线,但他没有理会,而是顺着陶殷楠的脚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很快,程遮发现,越往里走人越少,也证明了他没有走错。当程遮看到不远处的那间小屋时,他毫不犹豫地停下了脚步,用孽镜之瞳观察起来。地上的土被翻过,应该是陷阱。程遮侧目看向不远处的竹子,在孽镜之瞳的加持下,清晰地看见了竹子上的方形痕迹,里面应该藏了暗箭。多半刚才在街道上出现过的银线应该也有,而且应该会很锋利。不过,程遮完全不怕。只见他双腿一蹬,直接越过可能有陷阱的区域,直接落在了小屋的门前。就在程遮站定的一瞬间,身后突然响起持续不断的嗖嗖声,随后便是数十道冷箭穿过程遮身体,刺入门板中。程遮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冷箭,勾勾唇角。说实话,他还真挺中意身外身的形态的,只不过,在面对程焕的灭魂时,用什么躯体都是没用的。思索着,程遮缓缓推开门,迎面而来的竟是迅如疾风般的冷刃,却被程遮抬手抓住。程遮眼疾手快,按住陶殷楠即将发射暗器的义肢,“等等,我是柳孟宇的朋友。”“他不可能有朋友。”陶殷楠平静地道出这句话后,义肢中的暗器如同暴雨梨花一般迸射而出,顷刻刺穿了程遮的身体。但与其说是刺穿,倒不如说是穿过。陶殷楠明显一怔,程遮解释道:“在这里的不是我的本体,你伤不到我,我也不会伤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陶殷楠松开刀,甩开程遮的手,退入房中,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她的声音从门后传出,“离开这里,离我远点,除非阿宇重新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会相信你。”程遮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手套和一封信放在门口,这是临行前柳孟宇交给他的,如果能重新见到陶殷楠,他希望程遮把这些交给她。“柳孟宇给你写的信,还有一只手套,你自己看看吧。”程遮转身远离陶殷楠的屋子,重新回到陷阱之外,盘腿坐下,静静地等着房门打开。房门缓缓打开,却不见陶殷楠身影,只听嗖的一声,一条绑着鱼钩的银丝抽出,勾住手套和信,拽入屋中,随后房门紧紧闭上。程遮眸光淡淡,手肘撑着大腿,托腮等候着房门再一次打开。房门内传出声音,“为什么他不和你一起回来。”“劫城太危险,我就没让他们和我一起进来,我也说了,我进入这里的也不是本体。”“为什么要来找我。”“我要把你带出去,这是我对孟宇承诺过的事情。”程遮诚恳道,“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摧毁劫城,而且未来也不会再有劫城。”陶殷楠推开门,随手丢出几把飞刀,将门前的陷阱戳破,“进来坐吧,阿宇说你可信。”程遮忽的想起临行前,柳孟宇将信交给自己的时候说过:“暴君,只要你能见到她,把信和手套交给他,她一定会无条件相信你。”“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不能。”柳孟宇神秘一笑,“这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思绪收回,程遮站起身,随着陶殷楠进入屋内。陶殷楠给程遮接了杯水,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道:“是姓萧的两兄弟要求你送我走吧。”程遮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他们很早以前就开始所谓的愧对于我,或许是因为我们有些交情吧。”陶殷楠翘着二郎腿,眼中带上些许不屑,“无趣。”“不过,有了帮手也不错,离开劫城可谓是非常简单了。”陶殷楠侧目看向程遮,“你能用道吗。”程遮不答反问,“在劫城之中无法使用道吗。”陶殷楠点头,“你应该听萧旭之提过了,劫城之上,有历代劫城之主的灵魂在看着,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什么自主意识,只是凭借对于规则的人遵守来进行处罚罢了。”“你已经有计划了么。”“嗯,当年我和阿宇就是按照计划的步骤来逃离劫城的,只不过只有他逃了出去。”陶殷楠提起当年自己逃离失败的事没有任何的懊恼,显得十分平静,仿佛本就是理所应当,“这次只要送我一个人离开,难度应该不大。”“既然如此,细说一下计划吧。”……柳孟宇单手掐住一个影墟的脖子,掌心寂灭白星凝聚,瞬间将手中影墟整个脑袋分解。影墟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潺潺流出,柳孟宇看着脚下的尸体,双目失神。占据着程遮身体的程慕苏凑了过来,“宇哥,你在想啥?”“……怪膈应的,别离我这么近,还有,别用暴君的身体这么叫我。”“哦。”陆素商走过来,瞥了一眼柳孟宇,“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了么。”“没事。”柳孟宇嘴上这么说,但紧锁的眉头没有一丝放松,抬手抓住自己心口的衣服,“只是没来由地有些心悸,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难道说!”程慕苏一激灵,“难道我哥!难道嫂子!”陆素商抬手摁住程慕苏的嘴,轻咳一声,“别乱说。”“他们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程慕苏连忙找补,“说不定这会正坐着一块喝茶呢!”“劫城除了城主府,没有茶叶这种奢侈品。”柳孟宇眼底闪过暗芒,“不过没关系,以后,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我有十座阎罗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