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荆棘岭外,三藏神色从容,率先踏上了那条隐没于草木间的窄径。
待三人走出窄径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片如诗如画的世外桃源悄然展现在面前,云雾缭绕间,几座古朴的石屋若隐若现,透着股不染凡尘的清幽。
而在那石屋前的空地上,七双目光正齐齐落在三藏等人身上。
那目光中,有不动声色的审度,有几分新奇的好奇,有隐隐的期待,亦有一丝淡漠的审视,意味各不相同。
“贫僧三藏,自西方而来,途径宝地,承蒙诸位施主开门相迎,感激不尽。”
三藏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神色平和。
接着侧首介绍道:
“这两位是贫僧的同伴,白渊与长乘。”
白渊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在众人身上淡淡扫过,算是打过招呼。
长乘则神色端肃,抱拳拱手,朗声道:“见过诸位道友。”
十八公见状,放下手中的竹杖,缓缓站起身来,还了一礼。
语气温和,举手投足间尽显长者风范,不失分寸地开口道:
“法师客气了。我荆棘岭数万年来少有人至,今日有客远来,也是难得的缘分。老朽劲节十八公,这几位是孤直公、凌空子、拂云叟、杏仙、赤身鬼,还有丹桂和腊梅。都是此地的山野之友,久居深山,不善应酬,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和尚莫怪。”
三藏目光微动,见这几人虽为草木之精,却气息内敛、修为不弱,且言辞得体、气度从容,心知他们绝非寻常山野精怪可比。
“十八公客气了。贫僧初来宝地,冒昧打扰,已是过意不去。”
“不知荆棘岭中可有寺庙庵堂?贫僧想在岭中借住一日,明日便动身继续赶路。”
十八公摆了摆手,笑道:
“荆棘岭中并无寺庙,不过有几间简陋的木屋。法师若不嫌弃,大可住下歇息。”说罢,他重新落座,伸手示意三藏等人入座,“法师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妨先喝杯粗茶,歇歇脚再说。”
“那便叨扰了。”
三藏微微一笑,在石案旁的一处青石上坐下,白渊与长乘亦依次落座。
凌空子提起茶壶,为三藏斟了一杯茶,茶香袅袅间,他笑着问道:
“法师方才说自西方而来,不知是从西天的须弥山来,还是从别处来?”
三藏双手接过茶盏,神色郑重:
“贫僧自须弥山而来,师从接引圣人,受师命东行。”
这话一出,案旁几人的神情都微微变了一变。接引圣人的弟子——这个名头放在洪荒之中,分量确实不轻,足以让任何修道者为之侧目。
十八公端茶的手顿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从容,开口道:
“原来是接引圣人的高足,失敬失敬。老朽等人在此地隐居多年,少闻世事,不知法师此次东行,是要如何?”
“非是要如何,只是随缘而行。”
三藏答道,目光澄澈。
“走到何处便是何处,遇何人便度何人。正如今日到了荆棘岭,遇见诸位,便是有缘。”
杏仙在一旁掩口轻笑了一声,眉眼间流转着灵动的光彩:
“法师倒是会说话。不过我们这荆棘岭平日里只以吟诗作对为乐,对佛法经义一窍不通。和尚若是要讲经说法,只怕是找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