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螟立刻催动神识探入那光晕之中。然而,那看似柔和的光晕竟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他的神识刚刚触及边缘,便被一股无形且霸道的力量生生反弹而回。
那股反震之力顺着神魂蔓延,震得他识海翻腾,神魂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喉头不禁泛起一丝腥甜。
他心中猛地一惊,顾不得神魂的不适,连忙将神识化作漫天蛛网,朝着秘境的四面八方疯狂铺展开去。
可仅仅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一股深深的绝望便将他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灰色汪洋之中。
四周全是被混沌填满的迷雾,黏稠得化不开,无论神识如何延伸,都探查不到任何实质。
不仅三藏等三人的气息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万圣龙王与万圣公主的气息也荡然无存,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天螟的面色彻底变了,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修道至今,历经无数生死搏杀,见过的大风大浪不在少数,可此刻,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中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座秘境,绝非一条区区蛟龙所能掌控。以万圣龙王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连这座秘境的皮毛都触碰不到,更别提将其作为诱饵来算计他。这背后,绝对隐藏着一位深不可测的恐怖高人!
生死危机之下,天螟没有丝毫犹豫,瞬间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符。
那是他师尊冥河亲手炼制的信物,内封着一缕冥河的圣人之力,持此物者,可在危急时刻以神识传讯于圣人求救。
天螟将法力注入玉符之中,神识裹挟着一道求援消息,可那消息却像是投入了一片亘古死水之中,连一丝最微小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玉符中那缕本该威压诸天的圣人之力,此刻竟如同被某种更为恐怖、更为古老的存在彻底隔绝了一般,纹丝不动,死寂一片。
“此地,竟然能隔绝圣人之力!”
天螟的心瞬间沉到了无底深渊。他缓缓收起玉符,孤身站在原地,强迫自己压下了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慌乱与恐惧。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灰雾的冰冷空气,又缓缓吐出,面色从最初的惊疑不定,一点点沉淀,最终恢复了冷峻的平静。
他环顾四周那死寂而压抑的灰雾,周身法力轰然运转。
“何方道友在此戏耍于吾?吾乃火云洞天冥河祖巫座下首徒,天螟!道友既然敢设局引我入瓮,何不现身一见?莫非只敢躲在暗处看戏,连脸都不敢露吗?”
天螟浑厚的声音在虚空中激荡开来,掀起阵阵回音,一圈圈向远方扩散。
然而,没有人应答,没有人回音,只有那层灰蒙蒙的雾气在远处缓缓流动,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狂怒。
另一头,万圣龙王带着一行人穿过那层诡异的灰色光晕之后,脚下的地貌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龟裂的暗色岩石,不知何时竟变成了光滑而冰冷的地面,踩上去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四周的灰雾在行走中缓缓变薄,如同退潮般向两侧散去,露出了后方越来越清晰的轮廓。前方,一座巨大的宫殿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众人的视线。
那宫殿通体以某种幽蓝色的晶体砌成,内部隐约有流光在缓缓游走,如同冻结的江河在冰块之下无声奔涌。
远远看去,它如同一座被冰封的巍峨山峰拔地而起,直刺入上方的灰雾之中,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孤高。
宫殿的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雕刻或纹饰,只有那些幽蓝色的流光在晶体内一层一层地滑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宫殿的入口处没有门扉,只有一道巨大的拱形缺口。拱门之内透出的光线比外面更亮一些,带着一种清冷而通透的白光,像是月光被凝固在冰层之中,静静地流淌出来。
三藏站在宫殿前方,抬头望去,一股古老、冰冷的浩瀚感扑面而来。这座宫殿就像是一片被冻结的沉睡大海,沉睡了无数岁月,此刻依旧在无尽的时光中安眠。
让人毫不怀疑,这座宫殿的主人必定不是寻常之辈,绝非碧波潭万圣龙王这等根基所能触及的存在。
万圣龙王在宫殿的拱门前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道:
“龙君、法师,佛宝就在这座宫殿之中。小王当初将佛宝放在前殿的台基之上。龙君与法师自行进去便是,小王与女儿在此等候,绝不打扰。”
白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迈步跨过那道拱形的缺口,走入了宫殿之中。
三藏和长乘紧随其后。就在三人踏入宫殿的那一刻,四周的幽蓝色光芒骤然亮了几度,像是沉睡的宫殿被活人的脚步声唤醒了一般,流光在晶体墙壁内加速游走。
殿内的空间极其开阔,穹顶高不可测,同样以幽蓝色的晶体砌成。上面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缓缓游动,如同被冻结在冰层中的璀璨星空。
地面上铺着同样材质的幽蓝色晶砖,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着三人的身影和穹顶上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