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天地间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灰雾中交织。
天螟的右臂猛然向前探出,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双指并拢,指尖处,最后一层暗红色的法则碎片稀薄得如同即将散尽的雾霭,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鬼车胸腹间那道暗红伤口狠狠刺入。
几乎在同一时刻,鬼车亦抬起了沉重的右掌,掌缘流转的青灰色道痕余韵化作一道凄厉的残光,迎着天螟的指尖,朝着他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裂隙处拍了下去。
两道残光各自掠过极短的距离,在虚空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弧线。
在天螟的指锋触及鬼车伤口、嗜血法则疯狂钻入的那一瞬,鬼车的掌缘也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天螟的肩膀上。
“嗤——”
伴随着一声闷响,两人各自向后退了半步,身形都在剧烈地摇晃。
天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那层渗入的青灰色碎片正在他的暗红甲壳内缓慢凝固,化作丝丝缕缕的寒毒,但他并未大碍。
反观鬼车,天螟的嗜血法则已然侵入他的肉身,正如同附骨之疽般,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残存的根基与生机。
两人都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极限,但天螟的底蕴终究比鬼车厚了那半分。他的肉身曾受过大道功德的洗礼,那股功德之力残留的余韵仍在体内流转,化作无形的壁垒,将鬼车最后的神通死死挡在了心脉之外。
而鬼车失去了三尸,方才的自爆已是倾尽所有的绝唱,此刻的他,已是待宰羔羊。
“鬼车,你输了!”
天螟蓄力已久的嗜血法则顺着鬼车的伤口直贯心脏。那道暗红色的光线已经逼近了鬼车的胸膛,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避无可避。
便在此刻,灰雾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轮璀璨到极致的金色。
那是一道圆弧,无声无息地穿过浓重的灰雾,带着焚灭万物的无上威严,轻描淡写地掠过了天螟的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法则碰撞的爆裂,天螟的身体在那道金光经过的刹那,便如同被热刀切过黄油一般,平滑地分作了两段。
断裂处的暗红残渣在金色的高温中瞬间灼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他的上半身在半空中无力地翻转,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岩面上,坚硬的甲壳碎裂出几道蛛网般的裂痕;
下半身则倒向另一侧,残余的道痕沿着断面边缘缓慢散逸,却又在金色余温的炙烤下发出“嗤嗤”的声响,最终彻底消散。
熊熊烈火从他断裂的身体处蔓延开来,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太阳真火。天螟的躯体在金色的火焰中痛苦地蜷曲、碎裂,最终化为一片焦痕。
天螟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墙,穿透刺目的金光,看到了一道巍峨的金袍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