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一夜没睡。
他坐在自家的书房里,面前的棋盘上,黑白子散乱。
圣旨成了。
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袁天罡,真的在三天之内,给出了答案。
贾诩想不通。
他想了一夜,还是想不通。
这不是谋略,不是人心,甚至不是权术。
皇帝用钦天监几百条人命做赌注,逼着一个凡人,显露出近乎鬼神的能力。
这比皇帝自己会法术,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这意味着,皇帝不但掌握着凡人的生杀大权,他还在尝试,去掌握那些不属于凡人的力量。
天亮的时候,贾诩的夫人端着早饭进来,看到他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老爷,您这是……”
贾诩摆了摆手,把棋盘上的子,一颗一颗,收回棋盒里。
“没事。只是觉得,这天下的棋,越来越难下了。”
……
京城,天坛。
工地上热火朝天。
鲁班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能拿着一根木棍,在图纸上指指点点,对着手下的工头大吼。
九层高台的台基已经落成,工匠们正在往上搭建第一层的木质结构。
另一边,一个单独隔开的工棚里,几十个最顶尖的工匠,正在悄悄打造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
这些零件,和高台的图纸毫无关系。
它们属于另一张图纸。
那张画着一口井的图纸。
朱平安到的时候,鲁班正在对着一个榫卯结构破口大骂。
“猪脑子!都说了,这里要用七巧扣,不是燕尾榫!你想让这台子塌了,把神仙的脚崴了不成!”
见到朱平安,鲁班把骂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黑着脸上前行礼。
“陛下。”
朱平安点点头,径直走进那个独立的工棚。
工匠们纷纷停手行礼。
朱平安没理他们,拿起一个刚刚成型的,由无数齿轮组成的圆盘。
“这是井底的活塞?”
“是。”鲁班跟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憋屈,“陛下,臣还是那句话。这东西,它不合道理。齿轮这么咬合,根本传递不了力。它转不起来。”
“朕不管它合不合道理。”朱平安把圆盘放下,“朕只要你把它造出来。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鲁班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这就像让他造一艘能在天上飞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