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密。
豆大的雨滴砸在断裂的混凝土楼板上,水花碎裂。
生锈的钢筋从承重柱的断口处斜斜地伸出来,暗红色的铁锈水顺着墙面的裂纹一路往下流,在地面坑洼不平的积水坑里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这里是伊斯莱尔自治区的边缘。没有路灯,没有霓虹牌。只有远处几栋大楼顶端还在苟延残喘的红色航空障碍灯,在雨幕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上舞咲织靠在一段半截的矮墙后面。
她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战术便帽,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
黑色的防水口罩拉到了鼻梁下方。
深蓝色的中长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发丝黏在脖颈上。
她身上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战术背心上的插板边缘有几道深深的磨损痕迹。
一滴雨水从帽檐滴落,砸在她的睫毛上。
她没有眨眼。锐利的目光透过雨帘,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条被碎石和垃圾堆满的街道。
在她的左侧,伊真乃结野蹲在地上。
灰黑色的连帽夹克吸饱了水,变得沉甸甸的。
她手里抱着一把修长的狙击步枪,枪管上裹着一层防水布。
深棕色的短发贴在脸颊两侧,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光亮,像两口干涸的枯井。
右侧不远处的废弃轿车后面,阳依土屋抱着一挺沉重的轻机枪,身体微微发抖。
亮薄荷绿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扎眼。
她戴着一顶白色的便帽,宽大的白色连帽外套上沾满了泥点。
“还没来吗……”
土屋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被雨水声盖下去大半。她吸了吸鼻子,把机枪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
咲织没有出声。她的右手按在腰间的战术枪套上,食指在枪柄的防滑纹路上轻轻地敲击着。
突然。
“吧嗒。”
一声不同于雨滴砸落的声音,从街道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那是鞋底踩进积水坑里的声音。
咲织的食指瞬间停止了敲击。结野原本低垂的视线立刻抬起,狙击步枪的枪口在夜色中无声地移动了半寸。土屋的身体猛地绷紧,呼吸屏住了。
街道尽头的黑暗中。
一抹深红色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那是一件极其华丽的深红色天鹅绒长裙。
裙摆很长,拖曳在满是泥泞和积水的地面上。
布料吸了水,变得沉重,在脚踝周围堆叠出层层叠叠的暗色褶皱。
希罗底撑着一把黑色的直柄雨伞。
她走得很慢。高跟鞋的鞋跟在碎石路面上磕碰出清脆的声响。
雨水打在黑色的伞面上,顺着伞骨的边缘汇聚成一条条水线,坠落在她的肩膀外侧。
她停在距离矮墙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
黑色的雨伞微微向上抬起。
在红色的航空灯微弱的反光下,那张赤红色的脸庞显露出来。
额头上,脸颊两侧,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