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川将茶端给老人,老人忙伸手接过,一双手布满了老茧,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谢谢。”
安景川说了句不客气,坐回到小姑娘身边位置。
“叔,能跟我们说说您儿子被拐的具体经过吗?”
安景衡径直开口问道,他知道,短时间内想要让老人放松下来有点难,干脆直接进入主题。
果然。
说到儿子,老人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三十年前,阿极才五岁,当时单位营收好,给所有员工都发了一笔奖金,我和老伴就商量着,带阿极到京城来玩,看看天安门、故宫……”
这三十年里,老人和不同的人说了无数遍儿子的事,没有千,也有百遍了。
早就烂熟于心。
老人家在津市,离京城很近,坐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就能到达。
想着儿子一直心心念念着升旗,老伴也就答应了,为此,全家还特意都准备了一身新衣裳,开开心心地来到京城。
京城那么大,那么热闹,到处都是人,第一天一家三口腿都快走断了,虽然到哪里都要排队,人挤人也没看到什么风景,可就是觉得哪哪都好,心里开开心心的。
于是。
一家人决定多住一天,第二天再逛逛,赶晚上的火车回家,不曾想,就是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这一家三口的一生。
人太多了,妻子去上厕所,老人留下来带着孩子在原地等,一转眼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
那一刻,老人的天都塌了。
夫妻二人立马就报了警,和警察在公园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几乎都把每个角落都找遍了,依旧没有看到儿子踪影。
彼时,监控还没有普及,即便是公园,也只在出入口的地方象征性地装了两个探头。
可公园本来就还有别的出口,草坪向外延伸的花坛、被人为掰弯的护栏、不知谁留的狗洞,都能不经过出口直接出去。
从白天到晚上,人越来越少,可孩子人却没找到。
没办法,警方只能先备案,说是之后会继续派人找,可老人知道,派出所那么忙,肯定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地毯式搜索了。
况且。
当天找了那么多遍,都没有瞧见孩子,孩子大概率已经被转移,出了公园。
可京城那么大,人那么多,他又该去哪找自己的儿子呢?
“可总要找的…”
老人叹了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大口,盯着茶盏里上下起伏的茶叶,仿佛看到了自己这飘荡的后半生。
这一找,就是三十年。
“我总想着,阿极还那么小,被人拐走的时候肯定特别害怕,如果他还记得我们的话,肯定很希望我们能接他回家,所以就这么一直找着吧,等哪一天,我也走不动了,就…”
老人端着茶盏的手颤了颤,“就不找了吧。”
最后这句话,很轻很轻,找孩子这事,已经成了毕生执念。
也许,走不动了,也还是会找的吧,直到…他不动了。
安姝盯着老人看了许久,突然开口问道:“王爷爷,您的儿子是不是更像您妻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