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斐没接话,只是默默记下了这句抱怨。
两人继续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起居之所,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
陈设素雅,没有过多的金玉装饰,倒是处处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气息。
卧房里连被褥都铺好了,枕边放着一只青瓷香炉,燃着淡淡的安神沉香。
陆沉在院中站定,背对着宋斐,忽然开口,
“老宋,你在内侍殿待了几年?”
“二十三年。”
“修行资质如何?”
宋斐的眼皮跳了一下,平静答道,
“勉强算中上。”
“四品巅峰待了多少年了?”
这次宋斐沉默了两息才回答,
“十一年。”
陆沉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吕离把你塞到我身边,是让你替我管家,还是替他看着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院中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宋斐躬下身,额头几乎与膝盖齐平,
“侯爷说笑了。
小人只奉命行事,管好侯府上下便是本分。
至于旁的——”
“行了行了。”
陆沉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就随口问问,你紧张什么……”
他拍了拍宋斐的肩头,笑容忽然变得真诚了几分,
“不管吕公公的意思是什么,你既然到了我这儿,就是我的人。
做好你的事,我不会亏待你。”
说完便朝静室走去,留下宋斐一个人立在原地。
中年内侍直起身来,望着那道随意得近乎散漫的背影,心中暗暗咂摸。
进宫二十三年,他见过的权贵多如牛毛。
有的颐指气使,有的阴鸷多疑,有的装模作样。
但这位新封的武安侯却是极罕见的坦荡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