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喝,压过了风声。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凌云在郭嘉及一众黑袍黑甲、眼神锐利如鹰的亲卫簇拥下,登上了木台。
他今日未戴冲天冠,只以简单金簪束发,身披玄色铁甲,甲片并非华丽炫目,而是那种历经血火沉淀下的暗沉光泽,外罩的猩红披风垂至脚踝,纹丝不动。
他没有佩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此刻更凝聚着整个洛阳乃至天下无数人期望的威严,便如山岳般笼罩全场。
校场四周,人山人海。士绅官吏袍袖庄重,商贾匠人翘首以盼,更多的则是布衣百姓,他们挤在一起,踮着脚,伸长脖子,妇人紧搂着懵懂的孩童,老人浑浊的眼中闪着泪光。
嗡嗡的议论声在凌云目光扫过时,迅速低伏、消失,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撞击的声音,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旗帜抖动的猎猎声。
凌云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这片肃穆的寂静,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将士们!洛阳的父老乡亲们!”
开场一句,便让所有人胸膛一挺。
“几天前,在我们大汉东莱的海边,在我们同胞世代安居乐业的地方,”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冻土崩裂。
“一群来自海那边的倭寇,像蝗虫,像毒蛇,更像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闯进了我们的家园!”
他每说一句,语调便拔高一分,怒意如同压抑的火山开始喷发:
“他们抢走渔人辛苦打来的鱼获,夺走农夫预备过冬的粮种!他们放火烧屋,让老人孩子无家可归!
他们挥刀砍向手无寸铁的百姓,连怀抱婴儿的妇人都不放过!他们把我们的姐妹子侄,像牲口一样用绳索串起来,拖向他们的贼船!
清澈的海水,被我们亲人的血染红!安静的沙滩,堆满了我们同胞的尸骨!”
台下,三千骑兵的呼吸骤然粗重如牛喘,握住缰绳和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人群里,压抑的哭泣再也忍不住,汇成一片悲愤的呜咽,间杂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们以为,乘着几艘破船,越过茫茫大海,就能在我神州大地上为所欲为!他们以为,中原经历过动荡,就无人能提起刀,无人敢跨上马,无人愿为我华夏子民流尽最后一滴血!”
凌云的声音猛然炸开,如同惊雷劈开阴云,他手臂如戟,直指东方,“他们,大错特错!”
他向前踏出一步,木台为之微微一震,猩红披风扬起一角: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用我们手中这饮过无数胡虏鲜血的刀,用我们胯下这踏破过无数关山的马!去告诉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也告诉这普天之下所有心怀鬼胎的豺狼虎豹——”
他深吸一口气,声浪如同海啸前的积聚,然后轰然爆发: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屠我子民者,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典韦的怒吼第一个炸响,他猛地举起双戟,戟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那张粗犷的脸上狰狞毕现,杀气冲天。
“虽远必诛!!”吕布几乎同时厉喝,凤目圆睁,精光暴射,声音清越而充满穿透力,与典韦的浑厚怒吼交织,震撼全场。
“诛!诛!诛!!”黄旭长枪指天,与三千骑兵的咆哮汇成一体,声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砸向四方,震得校场边缘的尘土簌簌扬起,围观百姓只觉得耳中轰鸣,气血上涌。
“诛灭倭寇!大将军威武!!”百姓的呐喊随之如山呼海啸,无数手臂疯狂挥舞,泪水与怒吼齐飞。
凌云高举右臂,紧握成拳。沸腾的声浪在他的手势下,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迅速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在空气中鼓荡。
他目光如燃烧的星辰,缓缓掠过每一张因愤怒和激动而扭曲或通红的脸庞:
“此番东征,不为拓土一寸,只为护我疆域完整!不谋私利半分,只为伸张天地公义!本将军在此,对天地立誓,对洛阳父老立誓,对天下苍生立誓——”
他一字一顿,声如铁砧砸落,“不将倭寇贼酋尽数诛绝,不将掳走的同胞全部救回,不还东莱百姓永世安宁,我凌云,绝不收兵,绝不回师!”
他猛地转身,背对百姓,直面三千铁骑,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剑锋:
“麒麟军团的首战,就要用倭寇的项上人头,来祭旗!用他们的血,来书写我军的威名!让天下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才是保境安民的王者之师!什么,才是吊民伐罪的仁义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