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翰看着江澄,满眼的纠结几乎要溢出来。
这位在金陵甚京城叱咤风云大半辈子的老人,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只剩下一颗为家族操碎了的心。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骨子里的骄傲比天还高,苏家在他昏迷时做的那些事,换作是谁都不可能轻易翻篇。
可他必须趁着自己还能动、还能说、还能布局的时候,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
“小澄,我知道你心里有怨。”苏翰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可苏家这基业,不能在我死后毁于一旦。”
江澄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庭院的木椅上。
月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分明,那双眼睛充着迷茫。
苏翰往前走了两步,夜风拂过他花白的鬓角。
他感觉格外好,浑身通畅,犹如堵了多年的河道被彻底疏通。
江澄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了。这份恩情,他记着,可越是记着,他越觉得亏欠。
“京城顾家,现在已经几乎跟苏家翻脸了。”苏翰叹了口气。
“顾文渊那小子,潜龙在渊,不可小觑。”
江澄依然沉默,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木椅的扶手。
苏翰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继续说道:“魔都楚家,表面上看跟苏家现在是战略伙伴关系,楚轩那孩子也算年轻才俊。
可这关系是建立在相互利用上的。
楚家割了那么多肉来换苏家的支持,他们心里能痛快?
只要我活着一天,楚家是补敢轻举妄动,可只要我一死。。。。。。。。”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
“只要我一死,楚家翻脸比翻书还快。
到时候顾家从北边压下来,楚家从南边捅刀子,苏家腹背受敌。栈儿那孩子……他撑不住的。
至于韵儿,她是个极端情绪主义者。”
江澄抬了抬眼皮。
提到苏韵,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可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苏翰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趁热打铁:“小澄,苏家亏欠你太多。
你掌控夜枭,掌控苏家,这是对你最好的补偿。”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真切的歉疚:“你昏迷那段时间,苏家落井下石,为了保住韵儿不受牵连,对你做了很多不公的事。
这些我都知道,我那时候……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苏家不能倒,韵儿不能有事。”
江澄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翰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像个恳求晚辈原谅的长辈,姿态放到了最低。
“可我还是想跟你说,小澄,人应该朝前看。”
江澄内心在反复挣扎,在权衡利弊。
夜枭,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接下夜枭,意味着他再也不可能跟苏韵彻底划清界限。
现在苏翰把这么大的一个诱惑摆在面前,他该接吗?
苏翰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在权衡,便继续往下说。
他太了解江澄了,这个年轻人吃软不吃硬。
你越是逼他,他越是往后退,可你要是把道理一条一条给他摆明白,他自己就会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