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来的那天,天地一片苍茫。那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安庆城头的将士们正在分粥——每人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可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默默地喝着,喝完,擦擦嘴,握紧手中的兵器。因为远处,烟尘滚滚。因为远处,铁蹄如雷。因为远处,那面绣着金雕的大旗,正在逼近。林冲站在城头,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压压的敌阵,面色平静如水。武松在他身侧,手按双刀,双目如电。庞万春、方杰、燕青,各守一方。陈泰白发苍苍,挺立如松。吴用站在帅府门口,望着城头的方向,默默念着什么。十五万金兵。两万孤军。这一战,注定是死战。林冲缓缓举起铁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诸位兄弟,今日之战,有死无生。怕的,现在可以走。不怕的,跟我来。”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两万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林冲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看着那一双双燃烧的眼睛,喉头滚动。他猛地举起铁枪,厉声暴喝:“杀!”两万人,如决堤的洪水,迎头冲上!---战斗,从午时一直打到黄昏。采石矶,失守了。飞虎谷,失守了。安庆城外第一道防线,失守了。第二道防线,也失守了。夕阳西下时,金兵已经攻到了安庆城下。城头,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倾泻而下。金兵一次次冲上来,一次次被打退。城墙下,尸体堆成了山。林冲站在城头,浑身浴血,铁枪上挂着不知多少敌人的血肉。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手已经麻木,只知道枪还在手中,只知道不能倒下。武松在他身边,双刀卷了刃,换了三把。他浑身是伤,血染战袍,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哥哥!金兵又上来了!”林冲咬牙,挺枪再战!又一波金兵涌上城头!林冲枪挑八方,杀出一条血路!武松双刀飞舞,砍翻无数!两人背靠背,死战不退!忽然,一支冷箭射来!林冲躲闪不及,左肩中箭!他闷哼一声,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厮杀!“哥哥!”武松惊呼。“别管我!杀!”武松眼眶通红,挥刀更猛!可金兵太多了。杀了一层,又来一层。杀了一波,又来一波。林冲身边,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陈泰,被流矢射中胸口,倒在他身边。“林将军……”陈泰喃喃道,嘴角溢血,“老夫……先走一步……”林冲跪在他身边,抱起他。“陈老将军!”陈泰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将军……老夫……值了……”他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林冲抱着他,久久不动。武松冲到他身边,嘶声道:“哥哥!金兵又上来了!”林冲放下陈泰,站起身。他看着那些涌上来的金兵,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看着那些高举的刀枪。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愤怒,有悲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来吧。”他挺枪,再次冲入敌阵!---那一夜,安庆城头,火光冲天。金兵攻了一夜,守军守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金兵终于退了。不是真退,是暂时休整。城头,尸横遍野。林冲站在尸堆中,望着北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他浑身是伤,血流如注。左肩的箭伤还在渗血,右腿被刀砍伤,肋下不知什么时候中了一枪。可他依旧站着,依旧挺直如枪。武松走到他身边,同样浑身是伤。“哥哥,咱们……还活着。”林冲点头。“活着。”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吴用走上城头,脚步踉跄。他手里拿着一张纸,面色惨白。“员外……伤亡……清点出来了。”林冲接过那张纸。两万人,还剩多少?他看了一眼。三千。两万兄弟,只剩三千。陈泰死了。周济死了。庞万春重伤,方杰断臂,燕青昏迷不醒。三千人,个个带伤,人人浴血。林冲握着那张纸,手在颤抖。他忽然仰起头,望着天空。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彩,什么都没有。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他想喊鲁智深的名字。想喊石宝的名字。想喊倪云、杜微、陈泰、周济,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兄弟。可他们都听不见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都死了。只剩下他,和这三千残兵。林冲缓缓跪下,跪在那些尸体中间。武松也跟着跪下。吴用跪下。那些活着的将士,一个接一个跪下。跪在城头,跪在血泊中,跪在那些死去的人身边。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呜咽,只有战旗猎猎。良久,林冲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诸位兄弟,林冲……对不起你们。”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血泊中。“林冲无能,带你们出来,却不能带你们回去。”“林冲……罪该万死。”武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哥哥!不是你的错!”林冲看着他,眼中满是血丝:“那是谁的错?朝廷?金兵?还是这该死的世道?”武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林冲站起身,走到城头,望着北方。那里,金兵正在休整。那里,兀术正在磨刀。那里,还有无数场血战在等着他们。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安庆城,不降、不退、不死不休。”他转身,看着那些活着的人,一字一顿:“愿意留下的,跟我一起死。不愿意留下的,现在就走。林冲绝不怪罪。”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三千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然后,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士卒,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是那个伤兵营里的年轻人。他站在林冲身边,一字一顿:“将军,俺留下。”又一个站起来。又一个。又一个。三千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没有人说话。可他们的眼睛,已经替他们说了。林冲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看着那一双双燃烧的眼睛,喉头滚动。他深深抱拳,一揖到地。“诸位兄弟,林冲……谢谢你们。”---那一夜,安庆城头,燃起了无数火把。火光中,那面“林”字战旗,依旧猎猎飘扬。林冲站在旗下,望着北方。武松站在他身边。吴用站在他身后。三千残兵,列阵以待。远处,金兵大营,灯火通明。远处,兀术的帅旗,隐约可见。林冲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如铁:“武松兄弟,你说,咱们能赢吗?”武松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林冲转头,看着他。武松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可俺知道,不管赢不赢,俺都陪哥哥。生一起生,死一起死。”林冲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好。”兄弟二人,并肩站在城头。身后,三千残兵,静静地看着他们。远处,东方天际,隐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新的战斗,又要来了。可他们不怕。因为他们在一起。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战。因为他们知道,那些死去的人,都在天上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守住这片土地。看着他们,守住那些活着的人。看着他们,守住那面永远不倒的战旗。直到——再也没有敌人。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尽。直到——天地为证,他们,没有辜负任何人。:()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