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禁军的第一夜,林冲没有合眼。十万禁军,驻扎在汴京城外的东西两座大营。白日里还是溃不成军的乌合之众,夜里更是人心惶惶。有人想跑,有人想降,有人躲在营帐里瑟瑟发抖。林冲站在中军帐外,望着那两片灯火通明的营寨,面色平静如水。武松走到他身边:“哥哥,那些禁军,靠得住吗?”林冲没有回头:“靠不住。”武松一怔。林冲转身,看着他:“所以才要让他们靠得住。”他大步向禁军大营走去。武松跟上:“哥哥,去哪儿?”“点将。”---中军大帐,灯火通明。林冲端坐主位,面前站着二十多个禁军将领。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有精悍的有臃肿的。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在白日里跑得比兔子还快。张俊站在最前面,满脸堆笑:“林将军,末将等恭候多时了。将军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林冲看着他,没有说话。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张俊后背发凉。良久,林冲缓缓开口:“张将军,今日之战,你跑得挺快。”张俊脸色一变,讪笑道:“将军说笑了。末将……末将那是战略转移,保存实力……”林冲打断他:“你跑的时候,把百姓推出去挡金兵,也是战略转移?”张俊的笑容僵住了。林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的个子不如张俊高,可此刻,张俊却觉得他在俯视自己。“张将军,你可知道,那些百姓里,有老人,有妇人,有三岁的孩子?”张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林冲转身,看着那些将领,一字一顿:“诸位,我林冲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展开。那是一份军令状。“从今日起,所有将士,临阵脱逃者——斩。弃百姓不顾者——斩。畏缩不前者——斩。动摇军心者——斩。不遵号令者——斩。”五个“斩”字,如五把刀,插在那些将领心头。林冲看着他们,目光如电:“你们想活命,我理解。谁不想活?可你们想想,你们跑的时候,那些百姓怎么办?那些百姓的妻儿老小,怎么办?”他指着帐外,指着那些百姓的方向:“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他们的妻儿,就不是妻儿?”没有人说话。林冲继续道:“你们是当兵的,是吃皇粮的。百姓交税养着你们,是指望你们保护他们。可你们呢?你们把他们推出去挡刀!”他一掌拍在案上,案上的茶盏跳起,落地碎裂:“你们还有脸活着?”张俊脸色惨白,两腿发软,几乎要跪下。林冲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冷冽,有讽刺,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张将军,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张俊一怔,眼中闪过喜色。林冲一字一顿:“我留着你,让你看看,真正的兵,是怎么打仗的。”他转身,看着那些将领:“明日一战,谁若敢退一步,我林冲亲手砍了他的脑袋。谁若敢弃百姓不顾,我林冲亲手把他剁成肉酱。”他顿了顿,目光如铁:“可谁若敢冲上去,敢跟金兵拼命,敢护住身后的百姓——我林冲,认他做兄弟。”帐中一片死寂。良久,一个年轻的将领忽然站出来,单膝跪地:“林将军!末将愿追随将军,血战到底!”又一个跪下了。又一个。又一个。二十多个将领,跪了一地。只有张俊还站着,两腿发抖,脸色惨白。林冲看着他,挥了挥手:“张将军,你可以走了。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不必出战。”张俊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林冲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道:“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武松走到他身边:“哥哥,就这么放他走了?”林冲摇头:“他会走的。不用咱们赶。”---翌日,黎明。金兵大营,战鼓擂动。十五万金兵,列阵而出。铁骑如潮,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杀气冲天。兀术立马阵前,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汴京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宋人,不过是一群软柿子。今日,本帅就踏平汴京。”他正要下令攻城,忽然,远处城门缓缓打开。兀术眼睛一亮。献城?他心中微微一乐。这群宋人,果然怕了。不战而降,倒也省事。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城门后,黑压压的兵马,如潮水般涌出。不是溃逃,是列阵。整整齐齐,气势森严。十万禁军,五万梁山军,十五万人马,在城外列成巨大的方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鸦雀无声。兀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眯起眼,望着那片军阵。那些兵,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还是溃不成军的乌合之众,今天怎么……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军阵最前方,一骑缓缓而出。那人身披玄色战袍,手持一杆红缨铁枪,端坐马上,脊背挺直如枪。晨曦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光,衬得他整个人如同天神下凡。他身后,数骑紧随。一个,手按双刀,双目如电。一个,独臂握刀,眉宇间杀气腾腾。一个,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一个,坐在轮椅上,却挺直脊背,气势不减。兀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那个人。那个在安庆让他折损数万精兵的人。那个在采石矶让他损兵折将的人。那个在飞虎谷让他狼狈逃窜的人。那个让他做了无数个噩梦的人。林冲。兀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一个称号——八十万禁军教头。当年,这个称号只是传说。如今,传说变成了现实。林冲勒住马,在阵前停住。他望着远处的兀术,望着那十五万金兵,望着那面绣着金雕的帅旗。枪尖,缓缓指向那个方向。没有说话。可那姿态,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身后,十五万大军,齐声高呼:“杀!杀!杀!”呼声震天,直冲云霄。兀术的脸色,变了。他身边的将领,脸色也变了。那些金兵,脸色也变了。他们忽然觉得,对面那些昨天还在溃逃的宋人,今天,好像换了个人。林冲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马上,端着枪,望着他们。那目光,平静如水。可那平静下面,是无边的杀意。兀术握紧缰绳,指节发白。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今天这一仗,不好打了。可他没有退路。他一挥手,厉声暴喝:“进攻!”金兵如潮水般涌来。林冲缓缓举起铁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诸位兄弟,今日之战,有死无生。”他顿了顿,目光如铁:“可咱们是汉子。咱们身后,有妻儿老小,有父老乡亲。咱们退了,他们怎么办?”他指着那些冲来的金兵:“他们想踏平咱们的家园,想杀咱们的亲人。你们答应吗?”十五万人,齐声怒吼:“不答应!”林冲笑了。那笑容中,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是不是软柿子!”他纵马,挺枪,冲了出去。身后,十五万人,如决堤的洪水,跟着他冲了出去。两军相接的那一刻,天地为之色变。:()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