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五万梁山大军,列阵于东京城外。那阵势,像一片黑色的海,从地平线一直铺到城下。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成千上万面旗帜同时翻卷,那声音像是无数只大鸟在扑打翅膀。刀枪如林,密密麻麻的锋刃反射着初升的日光,汇成一片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战马嘶鸣,马蹄刨地,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喉咙发干。武松骑在马上,铁刀在手,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池。城墙上,禁军密密麻麻,甲胄在日光下闪着青灰色的光,像是给城墙镶上了一道铁箍。箭垛后面,弓弩手张弓搭箭,箭镞的寒光连成一片,像一排野兽的牙齿。城头那面大宋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垂着,像一块破旧的裹尸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铁锈味、汗味、马粪味,还有泥土被千万只脚踩踏后翻起的腥气,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武松缓缓举起铁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寒光。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肺里,带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刮得喉咙生疼。他望着城头,望着那些严阵以待的禁军,望着那面让他厌恶的旗帜,一字一顿:“攻城。”这两个字,像从胸腔里炸出来的。战鼓声骤然炸响!那鼓声沉闷如雷,一下一下,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砸得血液沸腾,砸得眼眶发红。号角长鸣,呜咽的声音穿透晨雾,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怒吼。五万人,同时动了起来。那脚步声,像是地震。大地在颤抖,尘土被震得飞扬起来,遮天蔽日。空气中充满了沙土的味道,细小的颗粒钻进鼻子,钻进喉咙,呛得人直咳嗽。可没有人停下。他们向前,向前,向那座城墙压过去。攻城车,被五百人推着,缓缓向前。那车巨大无比,像一座移动的木堡。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像是巨兽在喘息。车顶蒙着厚厚的牛皮,牛皮上泼了水,湿漉漉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车腹中,悬着一根巨大的撞木,撞木的头上包着铁,铁头上铸着狰狞的兽头。禁军的箭,如暴雨般倾泻下来。那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只恶鬼在嚎叫。密密麻麻的箭矢遮住了天空,日光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在地上投下跳跃的阴影。箭矢落在盾牌上,发出“哆哆”的闷响,像是冰雹砸在屋顶。落在人身上,发出“噗”的一声,然后是惨叫,是身体倒地的闷响,是鲜血喷溅的嘶嘶声。空气里,血腥味骤然浓了起来。有人倒下。一个,两个,十个,百个。他们的血渗进泥土,把黄色的土地染成暗红。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混着汗臭和尘土,浓得像一堵墙。可攻城车,没有停。推车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他们的手握着车辕,握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蜇得生疼,可没有人松手。他们咬着牙,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像铁块一样坚硬。攻城车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几十条人命的代价。可它还是在向前。武松骑马跟在攻城车后面,铁刀横在鞍前。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城头,盯着那面旗帜,盯着那些躲在箭垛后面的人。他的牙关紧咬,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他的手握着刀柄,握得指节发白,骨节咯吱作响。方杰在他身边,独臂举着盾牌,盾牌上插满了箭,像一只刺猬。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甲胄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的眼睛红得像火,死死盯着城头,嘴里不停地骂着,骂那些狗官,骂那个狗皇帝。燕青被几个兄弟护着,跟在后面。他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伤口都撕裂般地疼。疼得他额头冒汗,汗水顺着鼻尖滴下来,咸涩的液体流进嘴角。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的眼睛,盯着攻城车,盯着那根巨大的撞木。庞万春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在阵后指挥。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像破锣一样,可还是不停地喊:“左翼!左翼顶住!右翼包抄!攻城车不要停!不要停!”攻城车,终于到了城门下。那根巨大的撞木,被几十个壮汉拉着,向后荡去。然后,猛地向前。“轰——!”那一声巨响,像是天塌了一块。撞木的铁头砸在城门上,震得整座城门都在颤抖。灰尘从门楣上簌簌落下,像灰色的雪,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喘不过气。城头的禁军,被这一震,晃了几晃。,!有人从箭垛上摔下来,惨叫着坠下城墙,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下,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声,鲜血溅开,像一朵巨大的红花。“轰——!”第二下。城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木屑从门板上崩飞,打在攻城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碎裂的气味,混着铁锈和血腥,浓得化不开。“轰——!”第三下。城头的箭雨,更密了。禁军知道,城门撑不了太久了。他们把所有的箭都倾泻下来,箭矢密集得像蝗虫过境,遮天蔽日。日光被完全挡住,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箭矢的寒光在闪烁。攻城车旁边的人,成片成片地倒下。他们的血,把攻城车的车轮染红了。他们的尸体,铺成了一条路。可撞木,没有停。“轰——!”第四下。“轰——!”第五下。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撞在所有人的心上。那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震得胸腔发麻,震得骨头都在颤抖。武松忽然翻身下马。他提着刀,大步走到攻城车旁边。方杰大惊:“武都头!你——”武松没有理他。他把刀往背上一插,双手握住撞木的绳索,用力向后拉。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蛇。汗水从他额头滚落,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来几个人!”他嘶声吼道,“跟俺一起!”方杰冲上来了。燕青冲上来了。那些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冲上来了。几十双手,握住了那根绳索。几十个人,同时发力。撞木,向后荡去。然后——向前。“轰——!”这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城门剧烈地颤抖着,门板上的铁钉崩飞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进血泊里。门缝里,透进来一束光——那光刺眼,像是希望,又像是死亡。城头的禁军,开始慌了。他们的箭,不再那么密集。他们的喊声,不再那么整齐。有人在往后退,有人在喊“顶住”,有人在喊“援兵呢”。武松的眼睛,亮得像火。“再来!”撞木再次向后荡去。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在撕裂,骨骼在呻吟,血液在燃烧。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汗味,闻到了血腥味,闻到了木头和铁的气味,闻到了——胜利的气味。“杀——!”撞木,猛地向前。“轰——!”城门,裂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从门板中间炸开。木屑飞溅,像是无数把刀,割在脸上,生疼。灰尘弥漫,遮住了视线,呛得人睁不开眼。可武松看见了。他看见门后面的禁军,在往后退。他看见那条通往城内的路。他看见——希望。他拔出刀,刀锋在灰尘中闪着寒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灰尘和血腥,刮得肺叶生疼。可他不在乎。“兄弟们——”他举起刀,刀尖指向那条裂缝,指向那座他必须踏平的城池:“跟俺冲!”五万人,齐声怒吼。那吼声,震碎了城门。那吼声,震裂了城墙。那吼声,震得天都在抖。武松第一个冲进城门。他的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