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接力正式开启,循环播放的孔雀舞曲填满整条赛道。
排头李乃文叼满水杯,依旧踩着标志性原地踏步缓慢挪动,每一步都有水珠滴答砸在地板,印下一串深色圆点。
大半段路程走完,杯内只剩薄薄一层清水。
对接邓朝时双腿猛地一颤,剩余水流尽数泼洒,水花在两人之间炸开。
邓朝惊呼一声,脚下打滑险些坐倒,轮滑鞋向外劈开又被他强行扳回,两人慌忙互相搀扶。
邓朝扣住李乃文小臂,李乃文攥紧邓朝手肘,杯子里的水几乎全部洒空,只剩杯壁挂着零星水珠。
水杯几经传递落到邓朝手中,里面清水仅剩三分之一,薄薄一层贴在杯底。
他抬眼看向沈煜,眼底浮出一丝得逞的坏笑,刻意控制身形踉跄,左脚向外滑出,借着孔雀舞摆臂的动作,手臂摆动幅度比正常多了几分,精准将杯沿对准沈煜倾斜。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候好戏。
陈赤赤提前憋好笑意,嘴角高高扬起;王冕紧盯前方,喉结上下滚动,等着出言调侃;马迪悄悄把脚后跟脱出鞋口,随时起身鼓掌;李乃文左腿半抬着定格原地,踏步动作戛然而止;范至毅悬在臂弯上方的手指停下动作;鹿寒不自觉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可沈煜早预判了他所有动作。邓朝身形倾斜的刹那,沈煜脚踝轻轻一转,脚下侧滑半步,恰好避开水杯洒水范围,同时微微仰头抬高自己的玻璃杯。
邓朝杯中的清水尽数泼在空旷地面,水花炸开转瞬消散,灯光下一闪即逝,只留地板一大片深色水渍。
仅有零星几滴落在沈煜左腿裤脚,黄豆大小两点深色印记,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一旁待命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拖把贴紧地面利落一推一拉,迅速擦净水渍,丝毫不耽误接力流程。
精心策划的整蛊彻底落空。
邓朝维持着倾斜水杯的动作僵在原地,手臂还停在半空,嘴巴微张、双眼圆睁,满脸错愕。
陈赤赤挂在脸颊的笑意不上不下,像按下暂停键的表情。
他和王冕,鹿寒对视一眼,三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计划落空的可惜。
但很快,邓朝的嘴角又重新翘了起来,冲陈赤赤微微挑了挑眉,那意思是:没事,还有下一轮。
沈煜低头看了看裤脚上那两点几不可察的水渍,又抬头看了看邓朝还僵在半空中的手臂,嘴角那个从容的微笑依旧挂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觉得他没有多想:
“朝哥,你刚才那个摆臂挺舒展的,就是脚下配合还差一点。下次站稳了再传,不急。”
邓朝的手臂终于从半空中放下来了,他顺着沈煜给的台阶往下走,用一种“我也很无奈”的语气接过话头:
“这鞋太滑了,我刚才踩到一个……反正就是滑了一下。没事没事,下一轮我注意。”
他这话前半句明显是在编理由,后半句倒是真心实意的,下一轮他确实要“注意”,不过不是注意站稳,是注意泼得更准一点。
王冕在旁边拍了拍邓朝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安慰道:“磨合期,正常的。第一轮大家都还在适应装备,下一轮配合好了肯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