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水泥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大约二十来级,脚踩到了平整的水泥地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旧木头和金属锈蚀的气息,不算刺鼻,但也让人有几分不适应。张楚岚举着手机手电筒环扫了一圈,光柱划过墙壁、地面、堆在角落的杂物,最后定格在天花板中央那盏落满灰尘的白炽灯泡上。他正要找开关,冯宝宝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伸手在门边墙上摸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把密室的全貌一下子摊开在四人面前。大约三十平米的封闭空间,四壁是未经粉刷的毛坯水泥墙,地面铺着廉价的瓷砖,有几块已经裂了缝。最显眼的是正对面墙角处那个半人高的老式保险柜,墨绿色的漆面已经斑驳掉色。而斜对角的是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杂七杂八地摆着些陶瓷瓦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另一个角落堆着几个纸箱和编织袋,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杂物堆积。三个人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被那个保险柜吸了过去,陆琳已经蹲下身开始研究密码盘的结构,陆玲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保险柜正面的照片发到群里求助。张楚岚正要走过去帮忙,余光却瞥见冯宝宝径直走向了那个木架子。她站在架子前面,歪着头,目光从一排陶瓷瓦罐上缓缓扫过。冯宝宝伸手拿起一只青釉盘子,翻过来看了看底款,然后递给了张楚岚:“这些都是明器,从墓里挖出来的。”张楚岚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小心翼翼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可惜他在这方面是个纯外行,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得釉面确实挺亮,手感确实挺沉,但真伪完全无从判断。“喏,这件瓷器可是值好些钱。”冯宝宝随意拿起一个盘子给了张楚岚。他压低声音:“真的假的?宝儿姐你没看走眼?”冯宝宝已经从架子上拿起一个小小的玉扳指,在灯光下转了一圈,然后面不改色地揣进了自己怀里,“你这盘子可值不少钱。”张楚岚张了张嘴,想问问他手中的盘子究竟能卖多少钱,又想问问宝儿姐刚刚揣进怀里的扳指是不是非常值钱。只是身后就传来了陆玲珑带着一点点不耐烦的喊声:“你们两个别在那边磨叽了,快过来看看这个保险柜怎么弄,我们试了半天转不开。”冯宝宝闻言转身就走过去,步伐从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张楚岚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回头看了看那一架子明器,嘴角抽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伸手从架子上拿了一件最小的物件,一个巴掌大的铜质小印直接揣进了裤兜里,在脑子里飞速给自己行为弄了个说法:等会儿出去就跟三哥四哥报告这里有明器,这是证物,没错,就是证物。陆家兄妹见到冯宝宝走到了保险柜前面,从腰间皮带的暗扣里抽出了两根细长的金属工具,“你们让一让。”陆琳和陆玲珑同时站起来退了两步,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陆玲珑指着那两根看起来像是小型撬棍的东西,话都说得有点结巴:“宝儿姐,你、你还会开锁?这种保险柜你也能开?”冯宝宝已经蹲下身,把两根工具分别插入密码盘旁边的缝隙和柜门的合页处,手腕轻轻转了一个角度,头也不抬地回答:“当然会。四儿教的。他很擅长这些东西,我比他更擅长。”一会儿功夫,保险柜的门就被冯宝宝打开了。柜门拉开,里面的东西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少。两层隔板,上层放着几件金饰——一条链子、两个戒指、一个金锁片,成色都不错,在灯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泽,看起来也像是从墓里扒出来的东西。保险柜里放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金饰、两个黑皮本子,还有角落里很容易被忽视的u盘。下层并排放着两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边角已经磨得发白起毛,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黑色的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不起眼到几乎会被忽略。冯宝宝伸手把u盘拿起来,又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手机和一根otg转接线,直接查看起u盘。时间是夜里,僻静的城区内。u盘的目录很简单: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她点开视频,把手机屏幕转向三人,四个人在灯光下围成了一小圈。画面亮起。时间是深夜,拍摄地点看起来是某个老旧城区的僻静街道,路灯昏黄,路边停着几辆车,远处的店铺全都拉了卷帘门。拍摄者的位置应该在街对面的一栋楼上,镜头微微向下倾斜,焦距拉到了最远,画面有些模糊但并不影响辨认关键信息。街道上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走着,步子明显不稳,膝盖一软就直接瘫倒在了路边,一动不动——看那个姿势,是喝醉了。然后凶手走进了画面。他从镜头右侧的边缘出现,步伐不快,目标明确,径直走到醉倒在地的男人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对方没有反应,然后抬起右手。下一秒,醉汉的身体就在画面中凭空消失了。紧接着,大约两秒后,一个身影从画面顶端的高处直直坠落,“啪嗒”一声摔在刚才醉汉消失的那片地面上,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能是活人的角度。视频里传来一声急促的倒抽凉气的声音,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镜头猛地下沉,之后画面就断了。看来拍摄者被自己看到的东西吓破了胆,不敢再拍下去。“这……”陆玲珑吃惊道,“这是用空间异能杀普通人!”陆琳盯着定格画面里凶手的轮廓,他靠近了一些,仔细对比记忆中监控截图里蒙面人的身形特征,然后沉声道:“身高、肩宽、腿长比例与蒙面人很像,也和胡天很像。”冯宝宝把手机从张楚岚手里拿回来,没有参与讨论,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在所有人都还在消化视频内容的时候,她已经默默开始在密室里绕圈了。走三步,停下来敲一敲墙壁;再走两步,蹲下去用手指关节叩击地面,她打算找一找四周有没有暗格。陆琳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宝宝,你还在找什么?”“胡天的保险柜里放了杀人视频,这说明他有一个习惯,就是收集别人的把柄和证据。保险柜里的东西只是他日常会拿出来看的,属于‘常用档’。但一个人的收集癖好通常不会只有这么一个视频。如果他有更重要的东西、不能放在别人一眼就能看到的保险柜里的东西,那一定藏在这个密室里别的隐蔽位置。”“任何一个有秘密的人,都会给他最重要的秘密找一个备份的保险箱。”听着冯宝宝的解释,陆琳听得有那么几分道理。“这是看犯罪心理学学到的?”陆琳问道,他知道冯宝宝很喜欢看书学习。冯宝宝摇摇头:“不是,是经验。”一圈走完,冯宝宝没有任何发现。密室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她敲过了,每面墙都是实心的回音,每块地砖踩上去都是实的。陆玲珑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保险柜,耸耸肩道:“也许就这些了?u盘加两个笔记本,够了吧。”笔记本里面的内容,她已经大致看了看,只是记录一些明器的交易信息而已。“不,还有一个地方。”冯宝宝走向保险柜,弯下腰,双手抱住柜体两侧,膝盖微曲,腰背发力,直接把那个重得要命的铁疙瘩搬了起来,往外挪了半米。保险柜压着的那块地面露了出来。和其他区域不同,这一块的灰更多。冯宝宝蹲下去,在中心位置轻轻叩了一下,便听到沉闷声响起。“嘶~”陆玲珑惊叹,“保险柜下居然有暗格。”陆琳则分析着:“胡天是空间能力者,把东西藏在保险柜底下的地砖暗格里,这一手确实高明。谁也不会想到去搬一个半人多高的保险柜,而对他来说,用能力直接透过保险柜直接取暗格里面的东西,这很方便,也不会让人察觉。”当冯宝宝撬开那块空心砖,砖下的凹槽里躺着一个用防水密封袋仔细包裹住的包裹,里面是一支录音笔和一个巴掌大的移动硬盘。袋子的封口处还塞了一小包干燥剂,显然存放者对这东西的重视程度远超保险柜里的任何一件物品。冯宝宝把硬盘和录音笔递给张楚岚,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好了。把所有东西放回去,痕迹清干净,我们就离开。”四个人花了些时间把密室恢复到进来之前的状态,才离开。出了废弃厂房,张楚岚第一时间拨通了徐四的电话,用简短的语句把胡天藏明器的事情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徐四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句“位置发我,我让人去处理,你们继续追你们的线索。”四人回到酒店,便迫不及待地用笔记本电脑连接上硬盘。硬盘的目录跳出来之后,四个人都愣了一下,里面装的全是音频文件,从两年前到三天前,按月份建立了文件夹,每个月的文件数量不等。最早的一条记录时间是两年前的八月,最新的一条就在前天。张楚岚深吸了一口气,把鼠标光标移到最早的文件夹上,点开了第一条录音。笔记本电脑的外放喇叭里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喝了不少酒。“咳。今天是八月二十一日。我,胡天,录这段话,是想说一件事。我后悔了。”录音里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恐惧,“我最近一直观察刘哥,他不太对劲。说不上来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反正就是突然之间,他整个人都变了。以前他私底下跟我吐槽组织那些破事的时候,骂起来比我还狠,质疑上级的决定,抱怨任务不合理。但现在,现在我要是稍微说一句组织哪里不好的话,他第一个跳出来维护。不是那种出于害怕的维护,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组织是对的,上级是英明的。那个语气,那个眼神,跟之前判若两人。”,!又是一段沉默,然后胡天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自言自语式的喃喃:“我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核心价值观都彻底翻转了?除非,除非他真的被洗脑了。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但刘哥现在这样子,跟个虔诚的信徒没什么区别。他说组织给了他力量,给了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所以要绝对忠诚。绝对的。你能想象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江湖说出‘绝对忠诚’四个字的时候,那股眼神里的狂热吗?我亲眼看到了。”录音的最后,胡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刘哥那样。我害怕。但我又不敢离开。离开组织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就是个废物,没有人需要我,到哪里都没有容身之地。我现在录这段话,是希望将来的我,在快要变成第二个刘哥的时候,能听到自己曾经清醒的声音。就这个意思。”录音结束,房间里有短暂的安静。四个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各自在消化这段录音里抛出来的信息。陆玲珑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个胡天背后有一个组织。”陆琳接着道:“对成员进行洗脑的组织,绝不可能是什么正经营生。”张楚岚没有说话,只是用鼠标打开了前天那条最新的录音。“他妈的,李云帆那个孙子,现在对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呼来喝去就跟使唤一条狗似的。行,你尽管狂。你大概不知道吧,你曾经杀人时候的‘杰作’,我可是从头到尾帮你录下来了。那个醉鬼被你扔到半空中摔成烂泥的画面,我存得好好的。”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你以为你可以随便踩我?可笑。你的命门就攥在我手里。哪天把我逼急了,我就把这个视频往公司一送,你,李云帆,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录音里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然后是长长的一口吐气,语气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几分期盼:“算了,不生气了。反正过段时间,我就跟这个鬼地方没关系了。这次任务做完,我就可以申请退出组织了。”“到时候把能力还给他们,我就彻底洗白了,当个普通人,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小城市,开个小店,再也不掺和异人的事。”他又抽了一口烟,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对未来的自己说话,“只是有点可惜。这么好的能力,得还回去。空间能力啊,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东西,我用了一年多,都用顺手了,真有点舍不得。不过算了,命比能力重要。这个组织,待久了迟早要疯。”录音结束。张楚岚的手从鼠标上挪开,三人的目光互相看了看。这条录音里的信息密度大到让人一时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一条,杀人视频的拍摄者就是胡天,受害者是普通人,凶手的名字叫李云帆,而且李云帆也有空间异能。但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是这些。张楚岚问陆家兄妹道:“琳哥,你见过能把能力给予他人,然后又能收回来的吗?”陆琳和陆玲珑交换了一个眼神,兄妹俩同时摇头,心里也是震惊。异人的能力只有两种来源:要么天生血脉,要么后天修炼。所谓‘给予’一说,在圈子里闻所未闻。如果圈里的人知晓这件事,都会疯狂的。张楚岚又继续播放音频,这次是把最近两个月的音频(十二条录音),都从头到尾播放一遍。陆家兄妹越听,越觉得这次事情很大,大到足以影响异人圈,而且还是全世界范围的。因为,胡天所牵扯的背后组织,确实策划了吕家那晚的事情。但其实不止是吕家,还有其他有特别能力的门派与家族,都被神秘组织盯上了。可以说,吕家只是计划里的一员而已!神秘组织打算夺取他人的能力赐予其成员,胡天也曾因此获利。:()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