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重意志天寰的尽头没有门。
只有一道裂缝,很窄,只容侧身通过。
裂缝里透出的光不是金色的,是银色的。
很亮,但不刺眼,像月光,像霜,像冬天早晨结在窗玻璃上的冰花。
林奕侧身挤进裂缝。
石斧卡在腰间,斧柄顶着左边的石壁,斧刃蹭着右边的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停下来调整,硬挤了过去。
石斧在石壁上划出一道白印,白印里有光渗出来,像伤口里渗出的血。
裂缝的另一边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大到看不到边界。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山。
山很大,大到山顶在云层上面,山脚在云层下面。
山是黑色的,不是石头的黑,是铁的黑。
整座山都是铁,一整块铁,从地心长出来的铁。
铁山上刻着台阶,一级一级的,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台阶很窄,只容一人走。
台阶的边缘很利,像刀刃。
林奕站在铁山脚下,仰头看着山顶。
山顶在云层上面,看不到。
云是灰色的,很厚,像一床被子盖在山顶上。
云里有光在闪,是雷,蓝色的、紫色的、白色的。
雷声从云层里传下来,很沉,很闷,像地底下有人在敲鼓。
一个人从山腰上走下来。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脚踩在铁台阶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当,当,当。
声音很有节奏,像心跳。
走到近处,林奕看清了他的脸。
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
脸上全是皱纹,一道叠一道,像干涸的河床。
头发全白了,很长,垂到腰际。
他穿着一件破衣服,衣服上全是补丁,补丁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埋在灰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