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的手指插进林奕胸口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安静。
红雾停了翻滚,火焰灭了跳动,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时间像被冻住了一样,只有凤的手指在动。
五根手指,五根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指,像五把尖刀,刺破皮肤,割开肌肉,撑开肋骨。
每一下都带着清脆的声响,皮肤撕裂的声音,肌肉断裂的声音,肋骨被撑开的声音。
那些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有人在耳边撕一块布,折一根树枝,掰一根竹竿。
林奕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看着凤的手腕没入自己的胸腔,看着自己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
血是热的,很烫,烫到在空气中冒白气。
白气升起来,飘到凤的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但手没有停。
手指继续往里探,指尖在胸腔里摸索,像在找一个东西。
她在找心脏。
林奕知道她在找心脏。
他也知道她很快就会找到。
心脏就在那里,在胸腔的正中央,在两片肺叶之间,在肋骨的保护之下。
它正在跳,砰,砰,砰。
每一次跳动都把血泵出去,通过动脉送到全身。
但现在动脉断了,胸口的动脉被手指割断了,血不再往全身流,而是往伤口外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压在下降,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响。
那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他见过这种症状,在工地上,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钢筋插进了大腿,血像喷泉一样往外喷,五分钟人就白了。
凤的手指碰到了心脏。
她的指尖触到了心尖,那一小块最柔软的地方。
心脏在她指尖下跳了一下,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猛地一弹。
凤的嘴角翘了起来,她找到。
五根手指收拢,握住整个心脏。
心脏在她掌心里跳,砰,砰,砰。
每一次跳动都撞在她的掌心上,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在挣扎。
她开始往外拔。
不是猛地拔,是慢慢地拔,像从泥里拔一根萝卜。
她要让林奕感受到整个过程,感受到心脏被从胸腔里拖出来的每一步。
心脏被拉长了,心尖先出来,然后是心室,然后是心房。
心脏连着血管,血管被拉得像两根橡皮筋,越拉越细,越拉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