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光从世界核心的边缘漫上来,像稀释过的黄金。
林奕睁开眼时,右拳还攥着。
那只拳头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黑色纹路,像是被烈焰灼烧后留下的疤痕,却比疤痕更深——那是封印。
拳头里封着的东西没有跳动,却每隔几息便传出一阵极细微的震颤,像被埋在万丈深渊下的心脏仍在固执地收缩。
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躺在净土的山坡上,看那棵雷树。
时影种的雷树已经长到三十丈高,树冠间不再只有电弧窜动。
今晨,第一朵花开了。
花是银白色的,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淡紫色的光晕。
每一片花瓣上都爬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法则自行书写的痕迹——不是人为刻画,而是天地间某种极古老的力量在借这朵花显形。
时影站在树下,仰着头,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一整夜。
林奕坐起身,披上外衣走了过去。
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却被他体内流转的本源之力蒸成了薄雾。
“开了几朵?”林奕问。
“一朵。”时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东西,“还有七朵是花苞。”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向最高处的那朵花苞。
那朵花苞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表面的纹路不是银白,而是一种极淡的金色。
“这朵如果开了,”时影说,“是雷音。”
林奕没说话。
他记得雷音是谁——九天意志天寰的守关者,第八重。
那个浑身缠绕着雷光的男人在消散前,把所有的本源都注入了这棵树。
“他说他的本源是最纯粹的雷。”时影继续道,“不掺杂任何后天的意志污染,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雷。”
“所以他把本源给你了。”
“给我了吗?”时影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学会笑已经很久了,但现在这张脸上没有笑意,“还是说,他只是换了种方式活着?”
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这个问题。
林奕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雷树上移开,扫过整片净土。
艾露薇种下的那棵生命之树已经长得极茂盛,树冠覆盖了小半里地,翠绿的叶片间垂挂着拳头大小的光团,那是尚未成型的生命精粹。
艾露薇此刻正坐在树根处,双手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