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活的。
这柄石斧,是用先民的血肉铸成的。
手指——不管是不是已经断了——全部握紧。
水花炸开。
林奕从水面下猛地抽出手,一柄灰白色的石斧被他从倒影中拽了出来。
斧身上流淌着温热的泉水,每一道磨痕都在发光,那光芒和涌泉天寰水底的光一模一样。
右手的五根手指完好无损。
水面下的倒影也恢复了正常。
涌泉天寰开始震动。
浅水荒原的水位急速下降,所有的泉水都在向林奕手中的石斧汇聚。
水退去后露出的地面不再是灰褐色,而是深黑色——
那是黑石的颜色。
整片荒原的地底,铺满了黑石,每一块上面都刻着三道痕迹。
无数的“生”字。
看门老人说他写了三百万个“生”字。
而这里,是无数个。
一代又一代的先民,用自己的血肉、骨头、生命,在这片荒原上刻下了人类文明的第一道曙光。
他们中有人断了十指,有人断了手臂,有人化为了泉水,有人变成了石头。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没有一个人把刻刀交给别人。
林奕握着石斧,跪倒在裸露的黑石地面上。
他见过无数强者——
古神、尊神、主宰、大帝。
他见过道恒的三道防线,见过萨麦尔斯的意志迷宫,见过三十七亿前人意志的浩瀚与悲壮。
可这一刻,跪在这片刻满“生”字的黑石大地上,他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渺小,又比任何时候都强大。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道临选择了他。
不是三十七亿前人选择了他。
是三万年前——也许是三十万年前、三百万年前——
那个用指甲在黑石上刻下第一道痕迹的先祖,在人类血脉的源头,就已经替他做了选择。
“根不动,树不倒。”
这句话不是归墟尊神说的。
也不是看门老人说的。
是那个第一个刻下“生”字的人,用他的断指、他的石斧、他的生命,刻进了人类这个种族的本源之中。
涌泉天寰的法则之门再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