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瑶猛地睁开眼。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道血红色的丝线还在,一端连着她的心,一端连着心象天寰之外的那个男人。
她顺着丝线用力一拉——
所有画面同时破碎。
无数个楚梦瑶同时消失。
只剩下她一个,站在华胥面前,手背上的“生”字印记如同火焰般燃烧。
“我不做华胥。”楚梦瑶说,“我叫楚梦瑶。我有一个丈夫叫林奕,有一个女儿叫林盼归。我做的梦不是人类的梦,是我自己的梦。梦里有一间小房子,有一片菜地,有盼归在院子里跑,有林奕在门口劈柴。很普通,很渺小,不值得写进法则卷轴,不值得刻在黑石上。”
她伸手,从华胥掌心拿起那根羽毛。
“但这是我的梦。”
羽毛在她指尖化成一道白光,汇入了她手背上那道血红色的丝线里。
丝线的颜色变了——
不是红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暖色,像是黎明时分天边的第一道曙光。
华胥看着她,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画面——
不是芦苇荡,不是月光,而是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家门口等丈夫回家。
然后华胥笑了。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无数根白色的羽毛,飘向心象天寰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一片羽毛落在楚梦瑶的掌心,化成了三个字:
“活下去。”
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梦织成的。
楚梦瑶握着那片羽毛,转身走出心象天寰。
林奕还在门口等她。
他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根血色的丝线还连着她的心口。
楚梦瑶走到他面前,将那片织着“活下去”三个字的羽毛放在他掌心的伤口上。
血止住了。
不是愈合,而是那片羽毛吸走了所有的血,变成了一种新的颜色——
不是白色的羽毛,也不是红色的血,而是和他们女儿名字一模一样的颜色。
盼归。
“心象天寰·华胥,”神钰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郑重的记录语气,“第三重意志天寰,守关者遗物回收完成。容器确认为楚梦瑶。遗物形态——华胥之梦,编织为羽。”
楚梦瑶靠在林奕肩上,闭上眼睛。
她没有变成华胥。
她还是楚梦瑶。
但她的梦里,从此多了一片可以飞进所有人梦境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