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那声尖叫像一把刀,从楼上直直扎下来,把大堂里短暂的安宁撕得粉碎。
叶傅宁刚把剑插回腰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这声尖叫钉在了原地。陆瑶卿靠在她肩上,刚闭上眼,被吓得猛地睁开,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叶傅宁的衣袖。祁燕雪正扶着沈怀逸往楼梯口走,步子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沈怀逸的脸色还是白的,但那声尖叫让他整个人绷紧了,靠在祁燕雪身上的重量都轻了几分。
“是楼上,”他说,声音还是虚的,但语气已经急了,“是老板娘——”
叶傅宁已经冲出去了。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祁燕雪把沈怀逸往陆瑶卿那边推了一下,也跟了上去。陆瑶卿扶着沈怀逸,咬着嘴唇,犹豫了半息,还是架着他往楼上走。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大敞着。
妇人坐在床上,衣裳凌乱,头发散了一半,脸色白得像纸。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惊恐,嘴唇哆嗦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叫。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喊,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想喊喊不出来的嘶哑声音。
掌柜的躺在她旁边,还没醒。但他的脸色也不对——不是之前那种安安静静的昏睡,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的灰败。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叶傅宁冲进去,先按住妇人的肩膀:“嫂子!嫂子!是我!”
妇人认出了她的声音,尖叫声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她抓着叶傅宁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指甲掐进她手背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我做了一个梦……”她的声音碎得不成句,“梦见我儿子……他说他冷……他说他一直在下面……下面好冷……”
叶傅宁的手被她掐得生疼,但没有抽回来。
“他还说……还说有人要烧我们家……”妇人的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说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要没家了……”
沈怀逸被陆瑶卿扶着,踉跄着进了门。他看见掌柜那张灰败的脸,瞳孔猛地一缩,挣开陆瑶卿的手,扑到床边。他搭上掌柜的手腕,闭眼,屏息——脉象还在,但弱得像随时会断。
“师兄!”他的声音又急又紧,“把他扶起来,背对着我!”
祁燕雪没有犹豫,把掌柜的身子扶正,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沈怀逸从袖中摸出银针,深吸一口气,扎进掌柜的穴位。
第一针下去,掌柜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第二针,他的眼皮颤了颤。第三针,他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呼吸稳了下来。
他没有停,又扎了两针,直到掌柜的脸色从灰败转为苍白——苍白还是苍白,但至少不是那种死人的白了。
他收针的时候,手在抖。
“是反噬。”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那东西被封住的时候,从他们身上抽走了最后一口精气。不是故意的,是那东西被封印时本能地往回缩,把之前散出去的东西往回收。”
叶傅宁皱眉:“能救吗?”
沈怀逸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点了点头:“只能稳住一时。他们被抽了太久,根基已经坏了。”他没说完的后半句是:就算醒了,也活不了几年。
没有人接话。
妇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靠在床头,眼睛半阖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沈怀逸给她也扎了几针,确认两人的脉象都稳住了,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暂时没事了。”他说,“但他们需要休息。”
叶傅宁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是之前那种围而不发的安静,是那种——动起来了的声音。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人在喊话,隔着天花板传上来,模模糊糊的,但语气里的紧迫感一点都没打折。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楼下传上来,清清楚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