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岁岁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晃悠着,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点心。德柱公公没说错,御膳房确实送来了新鲜玩意儿。有做成小兔子形状的奶糕,有撒了糖霜的千层酥,还有一碗炖得糯糯的银耳莲子羹。最关键的是,份量都很足。宫人们都晓得这位小姐的好胃口。上次岁岁进宫,一口气吃了三盘点心,把伺候的宫女都看呆了。这回德柱特意交代过,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岁岁吃得开心,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坐在她对面的赵露诗,吃得就斯文多了。小姑娘捏着一块奶糕,小口小口地咬着,时不时抬头看岁岁一眼,眼睛里带着几分惊奇。“岁岁,你吃得好快。”赵露诗小声道。岁岁咽下嘴里的点心,认真道:“好吃呀。”“可是你刚才已经吃了两盘了。”赵露诗数了数,“这是第三盘。”岁岁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盘子,又看了看赵露诗手里那块才咬了一小口的奶糕,歪着脑袋想了想,问:“你不想吃吗?”“想的。”赵露诗点点头,“可是我吃不了这么多。”岁岁恍然大悟,拍拍小胸脯:“那我帮你吃!”赵露诗被她逗笑了,把面前的盘子往岁岁那边推了推:“那你吃吧,我看着你吃就好。”岁岁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继续吃。两个小姑娘头碰着头,岁岁专心致志地吃,赵露诗专心致志地看她吃。偶尔岁岁抬起头,塞一块点心到赵露诗嘴边,赵露诗就乖乖张嘴咬一口,然后两个人对着笑。伺候在一旁的宫女们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都软乎乎的。这两个小娘子,一个活泼,一个文静,凑在一起倒是正好。德柱公公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万岁爷那边有大事要商议,让他好好照看,他自然要把这两个小祖宗伺候好了。“小姐,慢些吃,别噎着了。”德柱见岁岁吃得急,递了盏水过去。岁岁接过水盏,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抬起头朝德柱甜甜一笑:“谢谢公公。”德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哎哟,小姐客气了。”赵露诗在一旁看着,也小声道:“谢谢公公。”德柱连忙道:“赵小娘子也客气了,老奴应当的。”两个小姑娘又继续埋头吃。岁岁吃了半盘,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赵露诗:“你刚才是不是害怕了?”赵露诗愣了一下,小脸微微红了,点点头:“有一点。”“不怕。”岁岁认真道,“我舅舅可好了,他不会凶人的。”赵露诗眨眨眼睛:“那是你舅舅呀。”“也是你舅舅!”岁岁理直气壮,“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的舅舅就是你的舅舅!”赵露诗被她说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那我也能叫舅舅吗?”“能!”岁岁一拍桌子,“等会儿见到舅舅,你再叫一声!”两个小姑娘说着说着,又笑成一团。正说着,偏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岁岁抬头一看,顿时眼睛一亮,滑下椅子就往外跑。“娘亲!”花想容刚跨进门,便见一个小炮弹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她低头看去,岁岁仰着小脸,嘴角还沾着点心的碎屑。“吃饱了?”花想容蹲下身,掏出帕子给女儿擦嘴。岁岁用力点头:“饱了!吃了好多!”陆昭衡跟在后面进来,闻言笑道:“你哪回不是吃好多?”岁岁扭头看向父亲,张开双臂:“爹爹抱!”陆昭衡大手一捞,把女儿抱了起来。岁岁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往他脸上蹭了蹭,蹭得陆昭衡一脸点心渣。陆昭衡也不恼,反而笑着用下巴去蹭女儿的小脸,逗得岁岁咯咯直笑起来。“又吃成小花猫了。”陆昭衡蹭了蹭她,笑道,“这点心渣子,都能再揉成一块点心了。”岁岁笑得更欢了。陆怀琛和陆怀瑾跟在后面进来,看着父亲和妹妹闹成一团,都笑着摇头。陆昭衡抱着岁岁掂了掂,忽然把她举起来,架到了自己脖子上。岁岁顿时高了半截,坐在父亲肩头,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她兴奋地拍着小手,低头看向众人,奶声奶气地喊:“高!岁岁长高高!”陆怀瑾仰头看着妹妹,羡慕得眼睛都直了:“爹,我也要!”陆昭衡低头看他一眼:“你多大了?还要架脖子?”陆怀瑾瘪瘪嘴,不说话了。花想容笑着摇摇头,走到赵露诗跟前弯下腰:“露诗,吃好了吗?”赵露诗刚才一直乖巧地站着,见长公主和自己说话,连忙点头:“吃好了,多谢夫人。”花想容伸出手,轻轻握住赵露诗的小手:“那就跟本宫走吧,咱们回长春殿去。”赵露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向花想容的笑容,心里暖暖的,乖乖点了点头。,!花想容牵着赵露诗,陆昭衡驮着岁岁,陆怀琛和陆怀瑾跟在身后,一行人出了偏殿,往长春殿而去。殿门敞开着,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今日是宫宴的日子,长春殿里早早聚集了许多命妇。她们成群地坐着说话,等着宴席开始。花想容一行人刚踏入殿门的瞬间,殿内的声音忽然都停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赵露诗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花想容身边靠了靠。花想容神色如常,嘴角含着微笑,仿佛那些目光根本不存在。短暂的安静后,几位与花想容关系十分好的夫人先反应过来,笑着迎了上来。“长公主回来了!”“可算是来了,刚才还念叨着呢。”“哟,小姐也来了,快让我瞧瞧。”几位夫人围上来,与花想容说着话,目光却忍不住往岁岁身上瞟。这孩子刚才被陆昭衡架在脖子上,如今已经被抱了下来,正靠在母亲腿边,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众人。刚才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于大将军的儿子死在宫里,这事儿谁不知道?长宁侯府的人当时就在现场,肯定知道内情。还有长公主带回来的这个小姑娘,又是谁家的?一位穿着绛红色褙子的夫人上前两步,道:“长公主,刚才前头出了乱子,可曾惊扰了孩子们?”这话听着表面上是在关心几个孩子,同时也是在打听消息。花想容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有劳郑夫人惦记,孩子们都好好的,没什么事。”:()侯府捡到小锦鲤,全京城都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