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他把书合上,看了看封面,"但有时候读一本翻译不太好的书,反而更有意思——因为你会不自觉地猜想原文应该是什么样子。这个脑补的过程,比直接读到完美的译文更有趣。"
千叶满愣住了。
这人说话的语调和用词——和那个便签上的英文风格很像。一种不紧不慢的、带着轻微学者气的语调。
"你是——"
"Observer。"他说,然后微微一笑,"不过我更习惯别人叫我川崎。川崎亮。"
千叶满和川崎亮坐在书店角落的休息区——两张旧沙发和一张矮桌组成的"读者咖啡角"。神威趴在千叶满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用一种"我在认真评估这个人的商业价值"的眼神看着川崎。
川崎给千叶满倒了一杯水——是他从书店后方的茶水间接的。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早。"川崎说,"坐标投影大概几点出现的?"
"早上七点半左右。"
"那比我预期的快。"川崎推了推眼镜,"我原本以为你会花更多时间在行者社区搜索——一般人发现坐标后不会直接出发,而是会先做背景调查。"
"我做了背景调查。"千叶满说,"神威查了你的社区账号信息——Observer,零发帖,零登录记录,创始人权限。"
川崎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趴在沙发扶手上的神威。
"你们的调查效率很高。"
"谢谢。"神威面无表情地说,"不过我更关心的是——你寄到我家地址的那个包裹,是怎么在没有任何物流记录的情况下出现在我家门口的?"
川崎没有马上回答。他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
"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他坐直了身体,"我叫川崎亮,今年三十一岁,目前在星舟书房做兼职店员。本职工作是——界域网络的独立研究员。或者你说网络观察者也行。"
千叶满听着这个名字,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川崎……行者社区的创始ID里有一个川崎吗?"
"没有。我是用Observer注册的——那时我的网名就是这个。所以社区的人一般叫我Observer,不知道我的本名。"川崎说,"我七年前创建了行者社区的雏形——当时只是在一个小论坛上发帖,想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能看到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
川崎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你听说过灵视这个概念吗?就是有些人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幽灵、气场、能量场之类的。"他说,"我的情况类似,但不太一样。我能看到的不是幽灵——是数据。"
"什么数据?"
"界域网络的数据流。"川崎说,"对我来说,界域网络不是一个概念系统——它是我能用肉眼看到的、由无数信息流组成的网络结构。就像——你站在一个房间里,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发光的数据线,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不同的节点。那些节点是界的交汇点。那些线是信息流动的通道。"
千叶满努力想象那个画面,但她的想象力在一个"空气中全是发光数据线"的画面就卡住了。
"所以——你是一个能看到界域网络的人?"
"不是看到——是感知。"川崎纠正了她,"就像有些人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频率一样。我的大脑天生就和界域网络的底层频率有共鸣。我不用看——我知道哪里有数据流,知道哪个节点正在活跃。"
他顿了顿,然后说:
"我注意到你,是因为三个月前——你的左手激活了。"
千叶满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纸杯。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的可能是副作用或者发光。"川崎说,"但我知道的更多——你的左手激活时,在界域网络中产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信号模式。它的波形、频率、编码方式——和天界系统、地狱系统、界域行者网络的信号都不一样。就像一个全新的信息源突然出现在了一个已经稳定运行多年的网络中。"
他看向千叶满,表情带着一种科学家看到稀有标本时的那种认真。
"这不是天界设计的。不是地狱制造的。不是行者网络培养的。它是一个——人自己产生的。"
"所以你就给我寄了个木雕?"
"不只是木雕。"川崎说,"我寄木雕之前,先测试了你的反应。"
"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