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说。"
"你为什么选今天?为什么是在日落前找到我——为什么要设置一个时间限制?"
川崎微微一笑。
"因为你在拖延。"他说。
"……什么?"
"你收到木雕后,花了三天时间观察它、分析它、等待下一阶段。你收到第二关通过的刻字后,又花了两天时间犹豫要不要主动探索。"川崎说,"你是一个习惯被动的信息接收者——你不习惯主动出击。所以我要给你一个你不能拖延的理由。"
"日落前。"
"日落前。"川崎重复了一遍,"时间限制是让人停止犹豫、开始行动的最有效手段。事实证明——它起作用了。你早上看到刻字,十点就到了书店。"
千叶满不知道该觉得被操纵了还是该感谢他的坦诚。
"你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被设计的实验品吗?"
"你不会的。"川崎说,"因为你是一个小说家——你会把这段对话写成小说素材,然后你笔下的主角会在类似的场景中说出更妙的反驳台词。到时候读者会觉得那段对话写得很好——而你会记得这段对话的原型发生在一个周四上午的书店里。"
千叶满愣了一下。
这个人对她的了解程度,比她想象的要深。
千叶满离开书店时,已经快中午了。
她在外面随便吃了碗拉面当午饭,然后回家打开了电脑。
刚才的对话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川崎亮——行者社区的创始人之一,一个能看到界域网络数据流的"概念感知者",七年的网络观察经历,五次递进式测试——她今天经历的信息量有点大。
但她不能停下来。
她打开文档,把上午的经历写成小说。
她把川崎改编成小说里的"图书管理员"——一个隐藏在世界裂缝中的角色,平时在图书馆整理书架,实际上在监测着所有穿越者的信息流。她把对话内容改编成主角和图书管理员之间的"哲学对话"——图书管理员给主角三个提示,每个提示都是谜语,最后一个谜语的主角答案是"往东走,你面前就是东"。
她写得很顺,一口气写了两千多字。等她停下来喝口水的时候,发现窗外的光线已经开始偏黄了。
下午四点半。
距离日落大约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台上的木雕。
木雕在日光下没有任何反应——银色刻字在光线中几乎看不见,木质的纹路安静地躺在窗台上。
但她的左手,在她没有触碰木雕的情况下,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投影在半空中展开——不是"?",不是"眼睛",而是"眼睛"符号的进阶版。瞳孔中的微型图腾比之前更加复杂,纹路的密度和精细度都增加了。就像一株生长中的植物,分支越来越多,越来越完整。
投影持续了大约十秒才消散。
千叶满盯着自己的左手,等它再来一次。但左手没有反应了。
"这不算异常状况吧?"她自言自语,"它只是……进化了?"
她觉得这可能就是川崎说的"投影内容突然变得复杂"——但她今天已经见过他了,没必要再通过加密频道联系。
明天再说吧。
她看了一眼窗外。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橙红色,云层的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那层云覆盖了大半个天空,但在西方地平线附近留出了一条空隙——夕阳正好从那条空隙中穿过,将光线洒在城市的上空。
千叶满靠在窗边,看着日落。
她今天在日落前找到了观测者。任务完成。
她觉得应该有点成就感,但实际上——她只觉得累。
"今天写了两段创作内容,出了门,见了一个能感知界域网络的实体观察者,又写了两千字——"她在心里给自己做总结,"———全天净产出大约四千字的小说和一个咨询顾问的名片。"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部轻小说的素材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