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是世界上最公正的消毒剂,也是最高明的骗子。
它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明亮,将夜晚的粘稠、罪恶与癫狂,漂白成一种近乎圣洁的日常。
今天,我将要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献祭。祭品是她残存的理智,而仪式,将在光天化日之下举行。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抛光的地板上切割出斑马线般的明暗条纹。
空气中弥漫着书籍的陈旧纸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这是我刻意维持的“安全气味”,是她潜意识里代表“专业”与“信任”的锚点。
苏晴就坐在这片虚伪的光明里。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麻家居服,宽松的款式柔化了她身体的曲线,却也因此显得更加柔软、易碎。
她蜷在沙发的一角,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然而,我知道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目光是涣散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边缘,那是一种源于神经末梢的、无法被主观意识压制的焦躁。
她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锁骨随着心跳微微起伏,像一只被无形之网困住的蝴蝶。
这是又一轮“戒断反应”的第三天。
自从我开始在深夜的“治疗”中系统性地使用那种特制的气味,并同时在她的安神茶里微调了剂量后,她的身体就已经被我改写了底层的运行逻辑。
她的神经系统,如今像一片被精心耕耘过的贫瘠土地,只有一种特定的“养分”才能使其焕发生机。
而一旦缺少这种养分,它就会陷入焦渴与恐慌。
这种养分,就是我为她量身定制的、由特定气味、特定频率的触碰以及微量精神活性物质构成的“极乐”。
而现在,我剥夺了它。
我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属于造物主的满足感。
她在渴求,渴求一种她自己都无法名状的东西。
她将这种空虚和烦躁归咎于天气,归咎于失眠,归咎于那本读不进去的书,却唯独不会想到,解药的源头,就坐在她不远处的书桌后,正冷静地观察着她。
时机到了。
我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像一个不想惊扰病人的医生。
我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然后从药柜里取出一只深棕色的避光玻璃瓶。
我拧开黑色的胶头滴管瓶盖,一股极其清淡、几乎难以被察觉的气息逸散出来。
我只是用滴管吸取了微不可察的一滴,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于祷告的虔诚,将它涂抹在了我自己的左手手腕内侧。
冰凉的油体瞬间被皮肤的温度焐热,那股“存在”感变得更加清晰。
我用右手手腕轻轻与之交叠、揉搓,让这“回声”均匀地附着在我的脉搏之上。
现在,我就是行走的药引。
我端着水杯,缓步走到她身边。
“妈,看书累了吧?”我的声音温和、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她像是被我的声音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聚焦了几秒,才缓缓点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闷,心里发慌。”
“我再帮你按按吧。”我顺理成章地提出建议,将水杯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放松一下,会好很多。”
她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