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把车钥匙给了她,让她先走。
他明明说,在家里等她回来。
他答应过她,带她去欧洲,去她一直想看的爱琴海。
他说,敏敏,再等等,就快了。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黄德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曲元明一言不发,就那么看著他。
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他杀了她……”
黄德发直起身。
“魏坚!他杀了我老婆!他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帐本!”
“帐本在你那儿!给我!我要让他死!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他下地狱!”
曲元明任由他抓著。
“你冷静一点。”
“冷静?!”
黄德发狂笑起来。
“我老婆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他妈的让我冷静?!”
“我要报警!不!报警没用!江安县都是他的人!我要去市里!去省里!我要把帐本交出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魏坚是个什么东西!”
“然后呢?”
曲元明拋出三个字。
黄德发猛地顿住脚步:“什么然后?”
“你把帐本交出去,然后呢?”
曲元明与他对视。
“魏坚背后是谁,这张网有多大,你牵扯其中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你以为一本帐本,就能瞬间扳倒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
“你现在衝出去,把帐本交给纪委。最好的结果,是市里派人下来调查。魏坚被带走,然后呢?他的那些同伙,那些从你厂里拿了好处、在帐本上留了名的人,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会动用一切关係,把水搅浑。他们会找最好的律师,把黑的说成白的。他们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某个已经死了,或者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身上。”
“而你,黄德发。”
曲元明指著他。
“作为行贿方,作为这本帐本的提供者,你觉得你能独善其身?你会被当成污点证人,但你犯下的罪行,一样要清算。你以为你能为你老婆报仇?不,你只是把自己和她用命换来的证据,变成了一颗投入泥潭的小石子,连个像样的水都溅不起来!”
黄德发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双手捂住了脸,肩膀颤抖著。
“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