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还说要衝上去砸了那些铁管子,现在想想,只觉得一阵后怕。
真要是衝上去了,现在变成碎肉的,就是他了。
“不可能……不可能……”
他低声念叨著,不愿意相信眼前的景象。
萧寧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兵器?
这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焉耆王方才最是囂张,催马往前凑了又凑,还喊著让萧寧开一炮试试。
此刻他骑在马上,身体微微前倾,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刚才喊得有多凶,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看著前方血肉模糊的场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他下意识地勒著马韁往后退,退了一步又一步,连马都察觉到了主人的恐惧,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响鼻。
什么砍下萧寧的脑袋做酒器,什么屠城报仇。
此刻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东西打过来怎么办?
自己会不会也变成一滩烂肉?
精绝王的尖笑声,更是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白得像纸。
方才还装模作样地说“好害怕”,语气里全是嘲讽。
现在是真的怕了。
他看著那十二根黑黝黝的炮口,只觉得那是十二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下一秒就要把他吞进去。
他下意识地往队伍里缩了缩,想躲到別人身后去。
尖酸刻薄的劲儿,半点都不剩了。
于闐王手里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的弹坑和碎尸,眼神里满是惊骇。
他之前还慢悠悠地嘲讽,说萧寧是拖时间、装腔作势。
现在才明白,人家哪里是装腔作势。
人家是真的有底气。
就凭这十二根能喷火打雷的铁管子,別说五万人,就算只有一万人,也不好对付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心里那点倨傲,早就碎得稀里哗啦。
疏勒王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之前还阴阳怪气地说“小心被一炮轰没了”,本是句玩笑话。
现在看来,竟像是一句讖语。
他脸色发青,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什么拆太庙、扔牌位的狠话,再也不敢提半个字。
他现在只想著,离那些铁管子远一点,再远一点。
六国君主你看我,我看你。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和慌乱。
没人再敢嘲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