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子门重新合上,两人走出回廊拐角,保田真纯才压低声音:“你怎么能答应他们,万一老板娘知道了……”怀石料理向来是店里有什么食材客人吃什么,催菜更是闻所未闻。
荻原真央用食指指尖戳了下她的眉心:“你真是笨死了,难道没注意到他们坐的是哪个包厢?这间包厢,不管店里来了什么客人,从来不对外开放的。”
她凑到真纯耳边,轻声说了句:“前两年我见过那位银发的先生,他是咱们澄苑幕后老板的左右手,连老板娘也只有讨好的份。”
真纯回头看了一眼回廊深处,什么都明白了:“……谢谢你啦,我去后厨催师傅,你歇会儿。”
爱洛斯捏着枫叶的一角,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这么点东西,嘴张大点一口就没了。刚才那碟豆腐就是,还没尝出味儿就没了,这回必须细嚼慢咽。
安静的包厢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惊鹿偶尔传来的清脆敲击。琴酒喝了口茶,茶杯放回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我在杯户町有栋房子。”
爱洛斯不明所以地望过去。
还没等他吐槽这句话有多没头没尾,琴酒已经继续往下说了:“我给你几天时间,收拾收拾搬过来。”
“……咳咳咳——”
墨鱼肉上沾的芥末酱呛进气管,一股辛辣直冲天灵盖,爱洛斯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偏过头,用手捂住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声音发飘:“我刚才好像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琴酒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简洁地复述了一遍:“搬来和我住。”
“不是,你有没有搞错?我为什么要和你同居?”
爱洛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匪夷所思地瞪着琴酒,眼神像在看突然降落地球的外星人,“我们俩顶多顶多顶多——就是我被你胁迫产生的合作关系,现在这样见面已经很烦了,我得多想不开才会搬到你那里去啊!”
他警惕地退了两步,后背快贴上障子门了:“你该不会——对我起了什么非分之想吧?”
回应他的是琴酒一声极轻的嗤笑。
爱洛斯不接受这声嗤笑当回答,当场点开关系栏,从列表往下翻——翻过安吉尔,翻过园子和古市,翻过毛利兰和步美,一直翻到倒数第五个,终于找到了琴酒的头像。
友情值:二十。
二十,就二十——他提同居?
“你真的有病。”爱洛斯替他下了病情诊断书,语气斩钉截铁。
琴酒垂着眼睛,夹了一片墨鱼吃:“组织里有人在调查你。”他把墨鱼咽下去,语气平淡,“为了安全,搬来和我住。”
贝尔摩德确实在查,想知道他身边的金发青年是谁,还试过从伏特加嘴里套话。伏特加嘴巴紧,什么都没漏出去,所以他说这话,半真半假——借口这东西,有一半真的就够用了。
真正让他起了念头的,是魔法。
从游戏世界中降临的、拥有系统的人鱼;掌握魔法能力、连谎都撒不圆的六岁小孩,两人的伪装粗陋得可笑,谎话一戳就破。如果不放在眼皮底下盯着,迟早会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身上潜藏的巨大价值。
他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
“你做了什么,怎么会有人调查我?”爱洛斯扑过去揪住琴酒的衣领,用力晃了两下,“你说啊!”
琴酒纹丝不动:“多说无益,就这两天搬。”
爱洛斯气得想咬人:“就为了防你,我才搬到米花公寓——现在才过去多久?我不搬!”
“对了,你可以把调查的人灭口啊。”他忽然松开手,像是找到了一个绝妙的折中方案。
反正琴酒的同事里没一个是好人,不如永绝后患,正好替社会清理害虫了。
琴酒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不行。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爱洛斯狠狠推了他一把,“而且安吉尔上学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交到朋友,要是搬走了——”
“只搬家。”
琴酒面无表情地拨开揪在胸前的手,从米花町到杯户町,车程并不远,安吉尔可以继续读原来的学校,每天多花一点时间在路上而已。他没有发怒,但语气里的耐心显然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爱洛斯瞪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你到底是怎么让人查到我头上的——你的警觉呢,被狗吃了?我现在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该不会是你处心积虑,就想让我搬过去跟你住吧?”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推理无懈可击:“肯定是这样,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端着托盘走回包厢门口的荻原真央和保田真纯,刚好听见里面传出的控诉声,面面相觑,默契地当做没听见。
“您好,两位的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