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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之家（第2页）

爱洛斯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画面：澄苑的回廊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然后目暮警官挺着肚子从障子门外走进来，“洛夫莱斯先生，怎么又是你”。他打了个寒噤，幸好今晚走得早，不然搞不好真会遇到这种事，再次被扣在案发现场接受盘问。

“他也在那儿吃饭？”他从挂钩上扯了条干毛巾，盖在安吉尔头顶，隔着毛巾揉了两下那一头湿漉漉的卷毛，“你告诉他——我在哪儿吃饭不关他的事，别成天瞎打听，比警察管得还多。”

“可是他是我的好朋友……”安吉尔从毛巾底下仰起头，看看手机上的未读消息，又看看哥哥，小脸上写满了为难，“这么回他多没礼貌呀。”

“那你就说不知道。”

看安吉尔穿好了衣服，爱洛斯从柜子里取出吹风机，弯腰插上电：“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安吉尔哦了一声，乖乖转过身，吹风机嗡嗡作响，热流拂过他的后脑勺，哥哥的手指穿过湿发，一撮一撮地拨弄着。他被吹得眯起眼睛，手指在手表屏幕上慢吞吞地戳着，费了好大劲才输入几个字。

然后他偏了下脖子，仰头问：“那我能告诉他我要搬家的事吗？”

“你想说就说。”

爱洛斯揪着一撮卷毛漫不经心地吹干，吹风机换了只手，继续扫荡另一侧的湿发。等全部吹干之后，他看着眼前这颗蓬松得像蒲公英的小脑袋，忍不住上手揉了两把：

“好了，快去睡觉，不然明天不带你去看房子。”

“不行——哥哥不能说话不算话。”安吉尔立刻不再执着于等柯南的回复，匆忙把手机收回空间，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房间跑，“我现在就去睡，哥哥晚安！”

“晚安。”

房门喀哒一声关上，除了楼上偶尔传来的走动声，整间公寓瞬间坠入沉寂。爱洛斯把电视声音调小，在沙发上蜷缩着躺了一会儿，盯着电视里哭得声嘶力竭的偶像剧女主角，最终还是爬起来继续收拾。

什么搬家，真是麻烦死了。

第二天早上，安吉尔第一个起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一张床和地上孤零零的闹钟还有小羊小夜灯，其他东西已经收进随身清单了。他洗完脸刷好牙，把刷牙杯和香蕉味牙膏也收了起来，牙刷捏在手里看了看——旧的，刷毛有点炸了，还是扔掉吧。

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和电视全被收走了，只有垃圾桶还放在厨房门边。他走过去，盖子自动滑开，松开手，牙刷掉进去，眨眼就被吞干净了。

爱洛斯一晚上没睡好，现在隔着一道墙，听见外面咚咚咚的跑动声，挣扎了一会儿，打着呵欠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的时候眼皮还耷拉着。

“哥哥，快来吃早餐。”发现哥哥的房门终于开了，安吉尔举起手里的饭团，“这是我变出来的。”

“……嗯，好厉害。”爱洛斯的眼皮还在打架，声调平得没有起伏，他从盘子里拿了个饭团咬了一口，闷声问，“东西都收拾好了？那就走吧。”

安吉尔笑着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他伸出小手拉住哥哥的另一只手，边嚼边说：“哥哥——既然叔叔的房子很大，那我们搬过去以后，可以养一只猫吗？”

“……大概不行。”

还养猫，琴酒像是会同意自己的领地里出现另一种活物的那种人吗？而且猫要喂要铲屎要除毛——最后肯定全变成他的活，免谈。

“那养狗呢？”

“……等到了以后你自己问他。”爱洛斯低头看了一眼弟弟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果断把皮球踢了出去，反正坏人他不做。

安吉尔没有沮丧，坐上计程车的一路上都在认真地想策略——撒娇？哥哥挺吃这套的，但不知道对叔叔管不管用；耍赖？感觉有点丢脸，而且好孩子好像都不这么做；或者先和叔叔搞好关系，等叔叔心情好的时候再提？

还没想出个结论，车停了。

安吉尔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路边的白色洋房安安静静地立在秋天的阳光里，庭院里杂草齐腰高，几株不知名的藤蔓沿着墙壁攀上去，把半扇窗户都遮住了。铁栅栏门生了一层薄锈，门柱上的门牌被爬山虎糊得只剩一个角，小脸渐渐皱成一团。

“噫，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爱洛斯付完车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庭院里那片荒草还有掉漆的窗框上，忍不住嫌弃。草丛里不知道什么虫子叫了一声，他牵着安吉尔脚步不进反退，连室内都懒得再看就想转身拦车。

这种院子，最适合老鼠做窝，说不定连蛇都有，琴酒能住，但他绝对不行。

吱呀——

白色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琴酒立在门口，看着还没进门就已经打起退堂鼓的男人，冷然道：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