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划过十点一刻的时候,某位期盼已久的救兵终于姗姗来迟。
爱洛斯跪在地板上,两腿酸麻得像被人用针在扎!听到楼下传来窸窣的动静,他第一次对琴酒的存在涌出近乎热泪盈眶的感动。太好了,终于来了……再跪下去这双腿都快报废了。
其实早在打完求救电话之后他就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惜手脚都绑在椅子上,想要跪下去捡手机难,想要爬起来更难——背在身后的椅子就像一副龟壳,任凭他怎么努力,腿都直不起来。动静稍大一点,地板就嘎吱作响,不比走在悬崖边上安全多少。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口。爱洛斯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示弱:“你好慢啊……快点过来帮我解开绳子,我的手和腿都快断了。”
琴酒举着手机,光线一扫便看清了某人此刻的狼狈,尤其是那个跪地的姿势,足以说明问题。他抬腿走过去,从散落一地的工具里拾起匕首,伸手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爱洛斯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还没站稳,脚下就踉跄着往前栽进琴酒怀里,同时爆发出一声呻吟:“不行,我的腿好麻……”
额头抵着琴酒的肩膀,他的嗓音沙哑,欲哭无泪:“我怎么这么倒霉,打个车都能被连环杀手盯上。”
琴酒懒得理他,等人勉强能够站稳,就从怀里推开,用匕首干脆利落地割断手腕上的麻绳,再弯腰切断脚上的,还了自由。
看到琴酒那张无动于衷的脸,爱洛斯嘴唇一抿,暗恨对方冷漠无情。他才遭遇了这么恐怖的事,不说安慰两句,还直接把他从怀里推开——这人到底是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会这么铁石心肠、不解风情。
“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没空去管某人不断变换的脸色是因为什么,琴酒随手丢开匕首,瞥向身边正撅着嘴揉手腕的娇气花瓶,淡淡问道。
“我想过了。”爱洛斯把衣袖撸高了点,避免袖口蹭到破皮的手腕,犹豫着继续往下说,“虽然最简单的方法是毁尸灭迹,但是他杀了三个人——就这么悄悄地处理掉他,对其他受害者也太不公平了。”
“……所以,你得帮我。”
琴酒挑起一侧眉梢,眼前的白痴情绪较常人更为饱满,他的确早有察觉,但没想到连正义感都比人类要强烈。他盯着那张脸,双目幽深,若有所思地问:“你要做什么。”
“很简单,你开车载上我还有这堆东西,在去警局的路上随便停个地方,我把尸体丢下去——”爱洛斯语速飞快,做了个抛物的动作,“等到了警局,我就说是趁对方出门的间隙打电话向你求救,最终成功出逃。你觉得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一声嗤笑,琴酒声音不疾不徐,只抛出最核心的问题就让爱洛斯哑口无言:“凶手为什么会将手机留在这里,让你有机会打电话求救?”
爱洛斯张了张嘴,迟疑着说道:“听到外面有声音,所以出去看看,确定不会有人发现他在做什么?以为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一去不复返?”
他越说越顺,最后给出结论,“放心啦,警察这么傻,绝对不会发现我在说谎。”
看来霓虹警察的无能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连眼前这个智商不占优势的花瓶都能言之凿凿地说出这种话来。琴酒唇角轻勾,语气却是截然相反的冷淡:“我有说要送你去吗。”
就算警局没有他的档案,他也没闲到肯陪人去警局的地步,能跑这一趟,已经算是看在他们签订的协议上破例一回。
“你要是不和我去,那不是显得更可疑吗?”
爱洛斯抬手扒住琴酒的手臂,脚下挪出一步就哎哟叫出了声,他弯下腰撩起裤脚,清清楚楚看见膝盖上大片的淤青,忍不住用手指按了下,“嘶——你看我的腿,伤得这么严重。你不送我,我怎么去警局?”
“这点伤死不了人。”琴酒满脸漠然。
“我不管,你必须送我去。”站着腿疼,爱洛斯索性扒着琴酒的臂膀不肯松手,眼神飘向那片宽阔的后背,就想往上爬,“现在就背我下去。”
得寸进尺。
琴酒避开伸向肩膀的手,率先往门口走去,打算把人直接扔在这儿——反正现在手脚能动,也能打电话,如果真有自信那套说辞能糊弄住警察,大可一试。
至于他,没空奉陪。
“喂,你就这么把我丢在这儿?!”爱洛斯气急败坏,直接把凶手的手机朝琴酒后背砸去,“冷血鬼!你要是敢走,我恨你一辈子!”
手机砸在门框上,弹落在地,琴酒头也没回。爱洛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好,是你逼我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在空中一划,点开琴酒的需求条——饥饿值、卫生值、精力值、膀胱值,全部拖到最低,每拨动一项,都带着报复的快意。
招数不在新,管用就行。
他倒要看看,又饿又累又困的某人还能不能昂首阔步走出这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