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车在村子里疾驰,碾过碎石路,在小山坡下停住。
再往上,车开不上去了。
江潮生推开车门,端著那盘饺子,踩著枯草朝山顶走去。
他原本就打算煮完饺子之后来这里的——白鱼村的坟圈子。
一路上土坟低矮,挤挤挨挨。
有些坟前摆著新祭品,纸钱的灰烬还没被风吹散。
最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小土坟缩在角落里,没有邻居。
木碑已经朽了,上面的字糊了大半,模模糊糊能认出“刘妞”两个字。
刘妞的坟。
他母亲的坟。
白鱼村的规矩,女人不能单独立碑——
除非婆家在本村,死后可以葬在丈夫身边。
可她没有丈夫。
她只有这个儿子。
这个儿子也是外来的,算不得白鱼村的人。
江潮生將饺子摆在碑前,然后靠著墓碑坐下,抱著膝盖,抬头看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残月,天幕像一块被撕了个缺口的布。
他不说话。
他也不会表达感情,哪怕是对自己的母亲。
坐了一个多小时,他站起来,低声道:“妈,我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那块朽木碑,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
“妈,我挺想你的。真走了。”
“嗡嗡嗡——”
那笑容还没收回来,就被一阵细密的声音碾碎了。
江潮生眯起眼,目光落在那盘饺子上。
不知什么时候,饺子上面爬满了苍蝇。
这个季节,有苍蝇?
不仅仅是饺子上的那些。
远处的每一座坟头,都落著苍蝇——有的在祭品上爬,有的从坟土裂缝里钻进钻出,像忙忙碌碌的搬运工。
忽然,他抬起头。
不远处的小路上站著一道人影。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人影察觉到被发现,缓缓咧开嘴。
月光落在牙齿上,折射出一星冷白。
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黑袍,绷带。
amp;lt;iclass=“iconicon-unie00e“amp;gt;amp;lt;iamp;gt;amp;lt;iclass=“iconicon-unie071“amp;gt;amp;lt;iamp;gt;的皮肤全被裹住,连鼻子都不剩,只留下嘴巴和眼睛。
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