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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九宫锁尽神仙骨（第1页）

酒至半酣，日头偏西。广场上的热气开始收敛，但空气却变得更加粘稠。甲士们的铠甲反射着夕照，像一圈烧红的铁壁，将这方宴席死死箍在中间。李大人已有几分醉意，说话声浪愈发洪亮，正拍着桌子斥责杨十三郎以往执法过于严苛，有违天和。白先生依旧保持着那份刻意的优雅，只是摇扇的频率慢了下来，眼神里透着一股猫戏老鼠般的慵懒快意。就在这时，一股异香，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那香气极其特别，不似花香那般甜腻，也不似檀香那般肃穆。它幽冷、缥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仿佛从九幽之下渗出，又像是陈年棺木的味道——正是那“引魂香”。香气一现，李大人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僵住，眼神出现了一刹那的涣散，手中的酒碗停在半空，酒液微微荡漾。他猛地转头看向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白先生的折扇也骤然停住。他脸上的从容瞬间龟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惊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在外界，这“引魂香”是他白先生的独门秘药，能潜移默化地干扰神识，诱导心智，杀人于无形。可这里是禁灵室外的广场！七公主留下的禁制不仅锁住了灵气，连分子的热运动都被压制到了极致！按理说，除了纯粹的固体撞击，任何形式的能量传播——包括气味分子的扩散——都应该被大幅削弱才对！这就好比在一个真空罩里点燃熏香，理论上烟雾根本不应该飘散出来。可现在，这香气不仅出现了，而且浓郁得令人心惊。“白先生……”李大人稳住心神，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质问，“你的香？”白先生脸色阴沉，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刚想辩解，却见杨十三郎猛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左眼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惊恐”。“这味道……这味道是……”杨十三郎像是被呛到了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捂口鼻，打翻了手边的酒碗。酒水漫了一桌，浸湿了他的麻衣。“草民曾闻过此香！”杨十三郎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白先生，颤抖得不成样子，“就是那晚！那哑童发狂自刎的前一刻！空气中就是这个味道！白先生，你……你怎么把这味道带到了这里？！”这一嗓子，用了十足的力气，穿透了广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了四周每一个甲士的耳中。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甲士们瞬间惊醒，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警惕与审视，牢牢锁定了白先生。白先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解释，想说是杨十三郎这贼子搞鬼。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辩驳。因为连他自己都搞不清这香气为何会在此刻爆发。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承认这是自己的“引魂香”，那便是坐实了杨十三郎之前的指控；若是否认，这满场的香气又是铁证！更要命的是，这香气在无法挥发的禁灵环境中，竟然能如此浓郁地凝聚不散，说明有人在极其近的距离，用某种物理手段强行释放了高浓度的香精！他下意识地看向桌上的酒坛和菜肴。难道……是在酒菜里？不可能！酒菜都是普通食材，进入这禁灵室前经过严格检查，绝无可能被人动手脚！除非……白先生的瞳孔猛地收缩，视线死死盯住了桌角那根卡在凹槽里的筷子。那是杨十三郎刚才“失手”碰倒的筷子。那根本不是失手！那是触发机关的信号！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那股浓郁的香气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不再只是弥漫，而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流动，丝丝缕缕地缠绕向李大人的鼻息。李大人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杨十三郎那张卑微的脸在他眼里忽而变成了狰狞的恶鬼，忽而又变回了那副窝囊样。他体内的官威和理智在疯狂对抗，太阳穴突突直跳。“好……好一个杨十三郎……”白先生终于反应过来，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一招‘请君入瓮’，好一招‘借香还魂’！你竟能用凡人的机关，逼出我仙家之香？！”他终于明白了。杨十三郎算准了他自信不会在禁灵室使用法术，算准了他会随身携带那折扇（扇骨中空，藏有香源），更算准了这禁灵环境会将所有气息困在原地！那根筷子触发的，并非什么释放香气的机关，而是一个“聚气”的物理装置——类似于风箱的原理，利用桌底暗藏的微小气孔，将白先生周身逸散出的、本该稀薄到无法察觉的香气，强行汇聚、压缩，然后在一瞬间喷发出来！这不是仙术，这是机关。这不是毒气，这是证据。杨十三郎缓缓停止了咳嗽，慢慢放下捂着口鼻的手。他站直了身体，尽管身形依然单薄，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废之气一扫而空。左眼里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看着面色潮红、眼神混乱的李大人，又看了看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魅般的白先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令人胆寒的弧度。“白先生，大人。”杨十三郎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朗冷静，一字一顿，“这香，可是你自己带来的。”“现在，它还在这里。”“谁也，散不掉。”杨十三郎话音未落，指尖轻叩桌面三下——正是先前那根筷子卡住的方位。“咔哒”脆响，整片青石地砖骤然下沉半寸，九道乌光自缝隙中暴起，交织成网，将方圆十丈彻底笼罩。七公主预埋的“九宫八卦锁灵阵”彻底激活，最后一丝游离的灵气也被抽干。白先生骇然发现，连体内残存的护体罡气都如风中残烛，瞬间熄灭。这不再是宴席，而是为神仙打造的钢铁坟场。：（）三界无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