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的仪典定在午时三刻。
杨十三郎算过,午时阳气最盛,星路牵引力最强,镜面吸魂的力道也最大。天庭选这个时辰不是随便挑的——魂在阳气最盛时被抽离,挣扎最弱,钉进镜壁时几乎不会反抗。
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时机。
对他来说,也是。
吸力越大,镜面开口越宽,他进去的时候阻力越小。内层封印在最强牵引状态下反而最薄——像绷到极致的鼓面,一戳就破。前提是戳的那一下够准、够狠。
他需要在午时三刻之前把所有位置都布好。
天色擦黑的时候,传旨使者到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四名天将开路,一顶青绸小轿抬着监礼仙官,后头跟着六名执事,扛着仪典用度——香案、诰文、星灯架、红绸、朱砂。锁律塔前空地上搭起临时帐棚,仙官不下轿,帐棚里传出尖细的嗓音,吩咐执事摆放法器。
杨十三郎站在塔顶远远看着,没下去。
朱风从山道上跑上来,喘着气。
来了,一队十二个,仙官姓陆,正五品,观律台派下来的。带了仪典全套——红绸是新的,星灯是新的,连香都是天都带来的御制香。
陆仙官。杨十三郎重复了一遍,观律台的人。
对。你认识?
不认识。但观律台派监礼仙官来,说明天庭很重视这一回。
重视好啊,重视说明不会随便改流程。
重视也说明——有人盯着。
朱风咽了口唾沫,没接话。
杨十三郎从塔顶往下看。帐棚里灯火亮了,执事们进进出出,把法坛往塔顶搬。照星镜要安放在塔顶正中央,法坛围着镜面搭,香案摆在东南角,七盏星灯按北斗方位排列。
朱风,四枚引路哨带了吗?
朱风拍了拍腰间,四枚骨哨排成一排。
塔顶一枚,塔底一枚,星路入口一枚,英烈冢方向一枚。四哨联动,主哨在你这儿——他指了指杨十三郎腰间那枚竹哨,你吹,四哨齐鸣。
哨声穿透力够吗?镜里——
够。我试过了,用案骨花水浸过哨孔,声音能穿透三层以上屏障。镜壁再厚,哨声能进去。
杨十三郎点头。
明天一早,你先把四哨安好。塔顶那枚藏在法坛底下,别让执事发现。塔底那枚嵌进碑座缝隙。星路入口那枚——
英烈冢霍野坟区,我埋在封土底下。
英烈冢那边苟老三会不会碍事?
朱风想了想:他天一黑就回屋喝酒,不到天亮不出门。我半夜去埋,碰不上。
朱风转身要走,杨十三郎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