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吞没了林奕。
不是温暖的光,是冷的光。
冷到骨头里,冷到灵魂里,冷到每一个念头都冻住了。
光散去的时候,他站在一片雪原上。
雪是黑的,不是脏的黑,是吸光的黑。
脚下的雪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灰上。
天空也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太阳。
只有风,很大,很冷,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林奕站在雪原上,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衣服。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从哪里来,不记得要去哪里。
但他记得一件事——往上走。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
往上走,走到最高处,有人在等。
他迈出第一步。
脚陷进黑雪里,没到脚踝。
很冷,冷到脚趾失去知觉。
他没有停。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风越来越大,雪越来越深。
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
他走得越来越慢,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去。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暖光,是冷光。
蓝白色的,像鬼火,像磷光,像冻死的星星。
光在移动,向着他飘过来。
飘到近处,他看清了——是一个人。
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全是冰霜。
他的脸是蓝色的,嘴唇是紫色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
他站在林奕面前,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