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潜入宅邸之后,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寻找安装设备的最佳位置。
两人压低声音快速讨论了一番,很快便敲定了方案:第一枚窃听器安放在厨房,监视器则对准客厅;第二枚窃听器与监视器统一部署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天花板夹角中,那个位置视野刁钻,恰好能将整条走廊与通往阁楼的伸缩楼梯尽收眼底。
之所以不把设备放进房间内部,是因为她们发现二楼所有的房间,包括那扇通往阁楼的伸缩楼梯,全部上了锁。整个二楼除了那条幽深昏暗的走廊之外,再没有任何可供活动的空间。
对着外部的门窗上锁,尚且可以解释为警惕性高、怕遭贼;可连屋子内部的房间都要一间间锁死,就多少有些丧心病狂了。不过想想奥利维亚夫妇干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种近乎病态的防范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要是有哪个好奇心过盛的佣人趁主人不在时翻出了不该翻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或多或少都是个麻烦。
费了好一番工夫绕过佣人们往来穿梭的视线,将窃听器与监视器逐一安装妥当之后,时间已悄然滑到了下午四点半。根据斯摩格提供的行程表,奥利维亚夫妇此刻应该刚好结束了全天的社交活动,准备带着那个冒牌货莎拉返回宅邸了。
于是乌塔抬手遣散了那几只不知疲倦的拟态麻雀,与莉莉丝一同悄无声息地撤出了宅邸周边,朝港口的方向快步走去。走到码头时,恰好远远望见古伊娜与玛琪诺也正沿着同一条路朝船只的方向走来。
双方默契地没有在码头上交换情报,只是像寻常碰头的熟人那样随口寒暄了几句,便一同登船,朝食堂走去。一切都等填饱肚子之后再说。
晚饭的气氛一如既往地热闹而松散,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没有人急着在饭桌上谈正事。直到杯盘见底、最后一块红烧肉也被莉莉丝风卷残云般扫进嘴里之后,众人才端着各自的茶杯围坐在一起,开始了今日的情报汇总。
“奥利维亚夫妇在吃完午饭之后,又带着莎拉去了一趟镇中心的羽毛球馆。”玛琪诺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语句清晰地开口道,“那里是会员制的高端场所,我跟古伊娜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混进去。”
莉莉丝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身子往桌面上探出大半,连声追问道:“怎么混进去的?”
玛琪诺的耳根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咳嗽了两声。一旁的古伊娜抬手轻抚额头,没好气地甩出一句:“别问,这不是重点。”
莉莉丝见状,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好几圈,显然不太想就这么放过这个显然很有料的话题。就在她酝酿好措辞准备再度开口的当口,乌塔忽然从旁边伸过手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莉莉丝转过头,乌塔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玛琪诺身边。
莉莉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格拉特斯不知何时从剑鞘中飘了出来,此刻正悬在玛琪诺肩侧,用那只猩红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从这位恶魔始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来看,莉莉丝觉得自己确实不宜继续追问下去了,否则下一次甲板烧烤时,被串在铁钎子上的恐怕就不只是牛肉了。
于是她讪讪地干笑了两声,规规矩矩地将身子缩回椅子里,对玛琪诺做了一个“您继续”的手势。
“进入球馆之后,我和古伊娜一边假装打球,一边持续观察奥利维亚一家三口。当然,重点观察对象还是莎拉。”玛琪诺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语气也恢复了方才的沉稳,“她们在羽毛球馆里待了整整三个半小时,一直到下午四点才离开。在这个过程中,那个莎拉始终坐在场边的旁观席上,没有站起来过哪怕一次。”
她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被摆在长椅上的雕塑,面带微笑地看着奥利维亚夫妇在场内你来我往地打球。”
“她不说话,不发呆,不东张西望,只有在看到奥利维亚夫妇打出漂亮的得分时,才会抬起双手,轻轻地、极有节奏地拍几下以示祝贺。”
“她的违和感真的很重,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人类,而像是一种……像是一种……”
“像是一种只会对预先设定好的场景做出反应的机器人。”古伊娜接过话头,顺便又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除此之外,她眨眼的频率也有问题。”
玛琪诺顿时一愣,转头看向她:“啊?”
“玛琪诺姐你没注意,但我特意观察了这一项。”古伊娜双手抱胸,语气沉稳,“莎拉的眨眼频率是恒定的。正常人在放松状态下的眨眼频率大约是每分钟十五到二十次,在受到外界环境刺激时,比如被风吹、温度骤变、与人交谈、进食,甚至只是情绪稍有起伏,这个频率都会出现明显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