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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青山之间（第1页）

“昀清发来消息，说他遇到了一只针对你的反叛军，他们在各个城市都安插了人。”赵义之拿出手机，调出与昀清的对话界面后，递给拉姆，“王都肯定也有他们的同伙。”

拉姆没有接，仅仅侧头瞥了一眼：“目的是什么？”

赵义之收回手机，放进裤子口袋里：“暂时还不知道。”

从露台上看去的城市，街上人来人往，每个角落的繁荣都尽收眼底。以前的拉姆喜欢站在视野开阔的露台上往下看，他欣赏自己所创造出来的每一样东西，包括那些繁衍生息的各个种群的生物。

兴许是出于习惯，现在的拉姆只要回到房间，就会来到露台。

看着自己曾经毁灭过的世界是什么心情？拉姆只能麻痹自己，假装还是那个热爱这一切的王。

这一切，不是随随便便一句“大不了再做一个”就能翻篇的。

看着这样的拉姆，赵义之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他知道拉姆的后悔，再多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拉姆只能自己去承受。

“我们来到大洪水之前的世界，神也没有出现。”拉姆的语气中带有些许遗憾。

“你说的神，是什么样的？”赵义之问得十分谨慎。

“他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滩水，也像一句话、一个念头。他存在时，这个世界生机勃勃，可当他离开，生命就开始枯萎。”沉默许久，拉姆再次开口，“我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存在就是他，我希望他可以永远留在我身体，但他离开了。我开始变得执着，又逐渐走向疯狂，以为毁了乐园神就会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哪怕是训斥我也好。”

这是雏鸟情结。赵义之酝酿片刻：“那你现在呢？”

拉姆伸出手，抓住一把空气：“我还是非常思念他，但没有了当初那种疯狂的执着。”他垂下手，“割舍掉怨恨和痛苦之后，内心慢慢变得平静。”

“你不是可以复活死人吗，为什么……当时不留下来复活他们？”虽然活过来之后性质就变了。

“逃离这里后，我失去了创造生命的能力，这是神对我的惩罚。”

赵义之有些明白了：“所以你才想知道生命是什么？”

拉姆轻轻点了一下头：“可我还是没能明白。”

赵义之想了想：“你如果快乐，那你的生命就是享受，如果你痛苦，你的生命就是折磨。”

“如果，既没有快乐，又没有痛苦呢？”拉姆扭头看向赵义之，“我的生命究竟是什么？”

“是‘记录’吧。你记录着所有历史，也将记录全部未来。”

“这些记录大厅里都有。”

赵义之笑起来：“记录大厅记录客观，而你记录的是人情冷暖。你不就是最好的‘笔记本’。”

拉姆沉默下来，像是在思考赵义之的话。

赵义之从拉姆脸上收回目光，眺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那里，正是昀清所去的西方。

昀清平复好震惊的情绪，问：“你是说，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那达坚定地点点头：“现实中，我们早已不存在了。原因就是拉姆。”

站在床脚的昀清怔怔看着那达，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我和我的家人原本过着幸福平淡的日子，可突然有一天，拉姆招来海水淹没了我们的城市。我、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全都淹死在海水里。听其他人说，海水一直灌到了王都。为了确保能淹死所有人，他还召来一场暴雨。许多人都死了，各地存活下来的一些人组成军队来到王都要处死拉姆，可惜就差最后一步，让巨人带着拉姆给逃了。”他气愤地一拳砸在床上，“没过多久，这里的气温突然开始下降，植物动物和人，全都被冻死了。”

“你怎么会知道自己死后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