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糕将前些日子,家中的反常动静都一一串了起来,所以陆辛泽不是无缘无故突然落实身份,若是这么说的话,自家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阿娘,那陆叔叔的身份…”柳糕迟疑着开口问道。
“他的身份自然没有问题,他本就是中原人,年幼时随父母经商流落西域才被陆教主收养,陆教主回西域之前已经将陆辛泽的身份落回大唐,他平日与人沟通交流都不成问题,你平日没跟他说过话?”杨安元诧异道。
柳糕想起那个三天都不一定能说一句话的陆辛泽,艰难摇头道:“我和阿善还没见过陆叔叔主动说话呢。”
“阿娘,按理说消息这么隐晦,咱们家…”柳糕欲言又止。
杨安元挑眉道:“这世上难道只有一家凌雪阁能做情报的生意?”
柳糕不自觉的突然想到了在名剑大会见过的那个让人眼熟的中年男子,赶紧打住!不能再想了,柳糕晃了晃脑袋,杨安元误以为女儿在撒娇,于是将人又搂紧了几分,道:“日后你去游学时,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你要学会分辨他们,有的是朋友,有的是敌人,就好像这次检举咱们家的,定然是一位‘老朋友’。”
柳糕闷声道:“阿娘,这次能抓到这个人的影子吗?”
杨安元不语,柳糕明白了。
这年初冬时,有人夜访柳家别院。
柳糕抬手接住朝着自己面门射来的暗器,今日的月光格外好,柳糕坐在阁楼中道:“这么久不见,真不上来坐坐?”
半个人影从屋檐倒吊显露出身形,“我这次也只是路过扬州,在你这儿待久了怕是对你家不利。”
柳糕给朋友倒了一杯热茶,道:“你都半夜造访了,还用担心你的行踪暴露?这次来送什么东西?”
“已经在你手里了。”那人干脆松开固定在屋檐上手脚,快要落地时迅速转身落地,身上挂满了暗器负重却一点声音都没有,瞧着比陆辛泽那只狸奴还要灵巧。
来人盯着柳糕头上那朵栩栩如生的金灯花道:“你大晚上没事带着这玩意儿做什么?几年不见你竟然这般爱美了?”
柳糕抬手摸了摸发间的花,道:“这是别人送给我的谢礼,那位姐姐说这花是她和她那位心上人特意为我准备的,说能带着能保平安。”
唐溯言挑眉,“你现在还信这个?”
柳糕不打算跟竹马多啰嗦什么,只将随手放在桌上的暗器捡起,左右瞧不出到底是哪儿有暗扣,干脆直接从一旁捏住雷震子上没有涂药的针尖,双手食指和拇指用力,将暗器的针尖捏弯,中空的暗器那层薄铁顿时也跟着裂开,露出其中藏起来的情报。
唐溯言挑眉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柳糕不在乎道:“但凡你能把暗器做的简单点,何至于我上手捏碎这些小东西。”
“不打算看看?”唐溯言用杯盏暖了暖手心后问道。
柳糕将那薄弱蝉翼的信纸贴在一早就准备好的硬纸上,头也不抬地回道:“我如今还不是碰这些事情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干爹觉得门里有内鬼吗,抓到了吗?”
唐溯言皱了皱眉头道:“师父说好像有影子了,干爹不让动。”
将手中的信纸安置妥当后,柳糕又取出一个匣子将那块硬纸收好,打算待会儿送走小伙伴再将情报给阿娘送过去,阿娘说自己也到了能干活儿的年龄,让她对接其中一个情报口的时候她还有些慌乱,但是得知来人是唐溯言,她一下又不紧张了。
听完唐溯言的话后,柳糕就知道这个问题不能再问下去了,转而说起了这些日子身边的趣事,重点提了他前两年送给叶想的花,“当时你说那花儿是绿色的,叶翎带我去看时,才知道只有花苞是绿色的,开放之后还是白的,你来年有空一定也要去藏剑山庄看看才是。”
唐溯言闻言嗤笑一声道:“我才不去那个小古板家里看花,他一见着我就要说些我根本就听不懂的东西,哪怕聊点机关之术呢?他是跟叶大庄主一道打铁把脑子打坏了?”
柳糕辩解道:“叶想他还没到去冶炼炉学习的年龄呢,说起来还不是都怪你,当初你非说人家有异心,让我小心点,结果每次你都老实听着叶想唠叨,那怎么就变成叶想是个小古板了?”
唐溯言被青梅的好记忆狠狠掀了一次老底,鼓了鼓腮帮子道:“之前叶家委托的事情也有一点消息了,你转告给叶想。”
柳糕无情嘲笑道:“嘴里说叶想是小古板,人家几年前拜托你的事你竟敢还记得,你怎么不顺路去一趟藏剑山庄亲自去送,还要我转达吗?”
唐溯言自己提起小炭炉上的热水给自己添了茶,道:“那你还想不想知道?”
柳糕点头,这可是白送的情报,哪儿有放过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