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木勺在旁边的清水桶里舀了一勺凉水,浇在窝头上。
这就叫汤了。
王金蟒没有任何怨言。
他用满是黑泥的左手抓起那个泡在凉水里的窝头。
张开满是血泡的嘴,大口大口地撕咬吞咽。
甚至连嚼都顾不上,直接往下硬咽。
活了十八年。
王家大少爷这辈子都没觉得黑面窝头这么香过。
那是饿到极点后,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陆云泽啃干净一块带着脆骨的肉排。
把骨头随手扔进火堆里,溅起几点火星。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王金蟒身边。
军靴踩在地上的水洼里,泥水溅了王金蟒半身。
王金蟒死死护住怀里的破碗,惊恐地往后缩了缩。
陆云泽没有理会他的狼狈。
只是低头看着他。
“明天早上继续去挖泥。”
“要是敢少挖一担。”
陆云泽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就把你的右手也卸了,让你用嘴去拱泥。”
王金蟒拼命点头。
下巴砸在胸口上,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陆云泽转身往回走。
打谷场上的村民们正在排队领肉汤。
虽然只是杂粮粥里加了点肉末和油花。
但这已经是隐村十几年来最丰盛的一顿晚饭。
每个人脸上的菜色都褪去不少。
看向陆云泽的眼神,多了一种夹杂着敬畏与感激的复杂情绪。
他们畏惧这个男人的暴力。
但正是这份暴力,给他们带来了粮食和肉。
陆云泽回到院子里的青石碾旁坐下。
阿草抱着她的破布账本,一路小跑跟了进来。
小丫头跑到墙角的木盆边。
在清水里仔细洗干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