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电压不稳——
是这条走廊里所有的灯管都在闪。
下层居住区的灯管都是上层换下来的旧货,寿命到了就会闪。
闪到彻底不亮为止。
没有人来换。
下层居住区的人不值得到新灯管。
火舞已经醒了。
不是被灯光闪醒的——她一夜没都没有睡好。
缠膝盖的布条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松开了一圈,她又重新缠了一遍,这次缠得比之前更紧。
紧到右膝以下的血液循环都慢了半拍,脚趾在靴子里冻得发麻。
但软骨碎块确实不怎么移动了。
疼还是疼——疼得火舞额头上渗出一层极细极密的汗珠,在低温下还没来得及淌下来就被冻成了一个冰晶。
火舞用短刀拄着床沿站起来。右膝在承重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骨头摩擦的声音,是缠带在压力下被扯紧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适应了两秒,然后把短刀从床沿移开,刀尖拄在冰面上,单腿蹦到门口。
十方已经站在门口了。
和尚一夜没睡——
不是在调息,是在等待。
和尚把袈裟内侧口袋里的那张一级权限卡,给掏了出来看了三次。
不是怕丢——是确认。
确认今天不是在做梦。
从剥皮口到难民区,从难民区到登记点,从登记点又到复审,从复审到担保——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这张卡片。
现在卡片在手心里,十方要用这张卡片去执行第一个任务。
和尚把卡片重新收进了内侧口袋,左掌在裤腿上轻轻拍了一下。
焦黑的表皮层已经全部脱落了,新皮肤的颜色从嫩红变成了浅褐——不是晒的,是在进行着氧化。
暴露在空气里越久,新皮肤就越接近正常皮肤的颜色。
再过几天,这只手看起来就和普通人的手没什么区别了。
但十方知道,这只手再也扛不起盾了。
功法根基断了就是断了。
能恢复的是皮肉,不是根基。
但是就是这皮肉足够了。
皮肉还能挡一拳,一拳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