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徐明辉呢?他的温和表象之下,是否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甚至鲜血淋漓的过往?倒不至于像林缺那般扭曲疯狂,但一定足够惊悚。
在第二周,徐明辉就把镯子还给了他,只告诉他四个字:慢慢养着。
说完就走,一副不愿意多待的模样。
钟熠握着那枚恢复了温润光泽的镯子,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徐明辉并不是在生气。
那更像是一种,失望之后的放弃。
徐明辉,放弃他了。
擅自上岛确实是他不对,他没想过自己会被困在岛外,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最终竟是通过那种惨烈的方式才得以入岛。
将一一置于那样的绝境,更是他无法推卸的过错。
千错万错,根源都在他。
钟熠开始疯狂地查阅一切能找到的资料,从现代异能研究论文到古老晦涩的残卷古籍,试图寻找任何与“找回消散的倒影”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一无所获。
毕竟,有谁会和自己的“倒影”互换身份,最终导致对方彻底消散呢?
钟熠大概是古往今来第一个。
他该去写篇论文。
八月中旬,烈日灼人。距离奇异岛那场惊心动魄的事件,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镯子里的残魂在慢慢恢复,有时候还会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弱的光芒。这时候,钟熠便会对着手镯低声说话,将一天里琐碎的小事都细细诉说。得不到回应也没有停下,这件事他早已习惯,做得十分熟练。
他将自己与一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镯子里的魂魄,坦白他对一一的感情,直言这辈子只会爱一一。
镯子并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是不反对的。
当然,反对也没有用。
每天,他依旧在努力寻找一一,期待着在梦里、镜子里、水面上,见到他的一一。
这日,徐明辉居然主动找上钟熠,说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钟熠被蒙上眼睛,蒙眼的黑布很厚,连一点点光线明暗变化都感知不到。当他终于被允许摘下眼罩时,已经身处一间小小的暗室。
几乎是立刻,钟熠想到了一一的梦,想到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
他转头看向徐明辉,那人却不多言语,关上门走了。
一团雾气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最终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那是一个容貌俊美的青年,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看向钟熠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欢迎之意。
这哪里是“人”?说是鬼魂他都信。
钟熠能察觉到,青年对他有敌意。
或者说,厌恶。
“告诉我,”青年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奇异岛上发生的一切。”
“你是谁?”钟熠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
钟熠心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福至心灵般脱口而出:“林泽?”
青年明显愣住了,死死盯着钟熠。
“我不叫林泽,”他缓缓纠正道,“我叫言泽。”
“你是白……林诀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