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坦把火绳按在第一尊巨炮的引信上。
嗤嗤白烟顺着火线急速窜向炮膛。
大同城楼上。
沈十六一把攥住旁边年轻把总的衣领,将人往垛口下一掼。
“趴下!”
“全都双手抱头,护住耳朵!”
城头守军纷纷扑倒在地,紧贴着冰凉青砖。
二柱抱着脑袋,牙齿打颤。
“大人,咱们这老城墙,扛得住吗?”
沈十六吐掉嘴里的碎冰渣,没答话。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太庙底下那批火药,顾长清虽然没让它全炸,可后来给他推演过。
那不是寻常守城底火。
那玩意儿一旦被逼到死处,迸发的劲道,能把生铁都撕成碎渣。
真要全砸在大同西门上,这几十年的老青砖墙还真未必扛得住。
下方门洞里。
雷豹正招呼几十个兵卒,肩膀用力顶住刚搬来的备用滚木。
“都给老子顶紧!”
“谁敢松劲,门外那帮野狗就能进来啃你们的屁股!”
几个兵卒脸都憋紫了,硬是没人退。
战场后方。
挂满防风皮帘的毡车内。
林霜月隔着车帘缝隙,紧盯大同西门。
她断臂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灰狐裘下的绷带早被血浸湿一圈。
可她眼底没有疼痛。
只有病态的兴奋。
太庙那批火药,她没有全量试过。
那几大车火药出京时都封在铁箍药桶里,桶口用先帝旧库的火漆封死,一旦拆封受潮,药性便会折损。
她让鬼方军匠用通州旧药试过阴沉木炮。
普通黑火药性子缓,阴沉木加铁箍,确实能把百斤石弹轰出数十丈。
所以她赌。
赌先帝留下的极品黑火药,只会更烈,更远,更凶。
她从不怕赌。
只要赌赢这一把,大同城墙便会在她眼前碎成一地青砖。
林霜月嘴角缓缓扯起。
“沈十六。”
“去地府给严家那些怨鬼磕头吧。”
城外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