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篮桥死牢深处,常年不见天日。
墙壁上长满了一层滑腻腻的绿苔。
阴沟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屎尿混杂着腐血的腥臭味。
李青弯着腰,掀开沾满污垢的麻布门帘。
门帘带起的风,让两旁的火把忽明忽暗。
铁栅栏里头,假皇孙被用拇指粗的麻绳死死吊在刑架上。
这小子最多也就十六七岁。
脑袋耷拉着,乱发盖住了半张脸,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背上的皮被拓印的时候撕扯过,现出一大片鲜红的烂肉,往外渗着黄水。
李青把挂着冰渣的绣春刀随手搁在条案上。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捏住假皇孙的下巴,强行把人下巴拔高,让他抬起头。
“别他娘的给老子装死了,提刑司问话。”
李青的声音,震得牢房落灰。
假皇孙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两眼涣散,眼珠子慢吞吞地转了过来。
“给……给我口水喝。”
他的嗓音嘶哑。
李青扯过旁边水桶里的破水瓢,舀了半瓢冷水,粗暴地泼在假皇孙脸上。
刺骨的井水激得假皇孙猛地打了个哆嗦,涣散的眼神总算聚了点焦。
“你背上这幅九边防线图,图样精细,哪怕是最好的刺青师傅,满打满算也得在你背上磨上大半年。”
李青绕到他身后,盯着那片烂肉边缘残留的青黑色线条,“说!这活儿是谁给你干的?人在哪?”
假皇孙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要饭的。”
“三年前,他们把我敲晕,关进了一个黑屋子。”
“每天灌我喝苦药,我动不了,只能趴在榻上。”
假皇孙疼得抽着冷气,眼泪混着脸上的井水往下淌。
“那个人……每天晚上都会来。”
“他不点灯,屋子里黑黢黢的。”
李青眉头皱成个疙瘩。
“不点灯他怎么刺这么细的图?难道是个瞎子?”
李青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扯,“你既然没见过人,总该记得点特征!气味、声音,或者他碰你时候的动静!”
“想活命就赶紧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