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手脚并用,从冰水里挣扎着爬上吊桥,互相搀扶着朝大门内狂奔。
距离护城河百步之外。
鬼方先锋营大将呼延烬看到大同吊桥落下,先是愣住,随后眼中满是狂喜。
“大汗!”
“这帮中原人疯了!”
“他们居然心软开门救那些贱民!”
阿勒坦那双凶残的眼睛里,杀意暴涨。
他握紧手中马鞭在空中狠狠抽出一声脆响。
“草原的勇士们!”
“这是天赐良机!”
“全军突击!”
“不必顾忌那些汉人两脚羊死活!”
“直接用马蹄碾过去!”
“顺着那些流民的后背,给本汗一口气冲进城里去!”
“杀!”
“杀!”
最前排三千名鬼方重甲骑兵疯狂催动战马。
战马奔腾,蹄声如雷。
他们根本不管吊桥上密密麻麻行动迟缓的平民百姓,黑色骑阵朝前碾压。
跑在人群最后的几十个老弱妇孺,甚至连完整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马蹄踩成肉泥。
鲜血瞬间染红木制吊桥。
黑色死亡洪流距离城门口不足五十步。
以战马冲刺速度,只需眨眼,他们就能冲破最后防线。
城楼垛口上方。
沈十六一把夺过身旁弓箭手的强弓。
右手从生铁取暖火盆里,抽出一根前端缠满油布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把粗箭。
挽弓。
搭箭。
沈十六以强悍臂力,将那张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拉开的硬木大弓拉成满月。
硬木大弓发出嘎吱声。
锋利火箭越过逃命百姓头顶,对准吊桥正前方那片不起眼的冰冷冻土。
那里正是雷豹刚才冒死冲下城墙,一口气砸碎十几罐黑陶猛火油的地方。
黑色厚油已经在冻土上蔓延开来,等着最后一颗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