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一刀抹了挡路千夫长的脖子,目光扫过两翼正在合围的鬼方骑兵。
他没有恋战。
绣春刀在半空甩出一道血弧,勒转马头。
“全军撤回吊桥!”
“留这帮野狗在雪地里慢慢嚎!”
三百骑兵砍瓜切菜般收割一波人头,在鬼方合围形成前嚣张退回吊桥。
退入城门。
千斤闸沉沉落下。
城门彻底锁死。
空地上只留下一地鬼方尸体。
阿勒坦坐在马背上。
握着马鞭的手背青筋暴突,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受过这么窝囊的屈辱。
没摸到敌人的城墙,先被自己带来的武器炸死几百亲卫。
还被人家开门冲出来当羊宰了一顿。
更要命的是,城门外猛火油余焰还未熄尽,护城河边全是惊马尸体和烧焦骑兵。
鬼方轻骑擅长野战,不擅黑夜强攻高城。
攻城器械又毁得干干净净。
阿勒坦再怒,也不能把两万精骑一股脑填进这条火沟里。
他只能咬牙。
退。
雪坑里。
几名鬼方力士将散架的毡车残骸搬开。
林霜月艰难爬出。
她那身灰狐裘已经被染成暗红色。
断臂处的绷带彻底散开,鲜血直涌。
她满头乱发,额头磕破一大块,模样狼狈不堪。
她靠着一块破木板喘粗气,紧盯着那一地碎木头和铁箍。
她不是没算过炮管厚度。
也不是没试过阴沉木炮。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庙那批所谓极品黑火药根本不是炮药。
那是先帝为了炸开皇陵,殉葬灭口调出来的急燃雷药。
“顾长清。”
林霜月咬着牙,满嘴血腥味。
“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马蹄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