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
沈十六站在炮阵最前方,手腕往下一压。
火把怼上了第一门攻城大炮的引信。
火星顺着药捻子急速乱窜。
周烈一把抢过旁边老卒的火把,嗓音撕裂寒风。
“开炮!”
十一名宣府炮营兵卒没有任何迟疑,齐齐将火把戳进炮门。
轰!
轰!
轰!
十二声震耳欲聋的炸响连成一线。
犹如贯穿天地的滚雷。
阳和卫驿仓门前的冻土剧烈发颤,炮口喷吐出刺目的橘红烈焰,周遭飞雪瞬间蒸发。
十二枚沉甸甸的实心铁弹撕碎雪幕,蛮横地砸向一里外的鬼方轻骑阵列。
噗嗤!
最前面的一颗高温铁弹直接砸进骑兵阵中。
骨肉碎裂的闷响连绵不绝。
这颗铁弹撞碎了三匹战马的胸骨,余威丝毫不减,贴着地皮,从几名鬼方骑兵的腰腹间狠狠犁了过去。
断裂的长枪、半截残躯,混着冒着热气的肠子,在气浪翻卷下漫天乱溅。
十二发实心铁弹,在密集的轻骑阵型里硬生生犁出十二条猩红的血路。
鬼方前阵瞬间人仰马翻,惨叫声全被隆隆的炮火余音死死压住。
战马嘶鸣中,呼延烬抬手抹掉脸上溅到的碎肉。
他没有退。
这位阿勒坦麾下最凶狠的狼,通过火炮的声音和落点,瞬间算出了大虞的底牌。
“是实心重炮!填装慢!”
呼延烬抡起半月弯刀,在狂风中嘶吼。
“驿仓里满打满算不过几百号人!趁他填膛,全军冲进去抢炮!”
两千鬼方狼骑非但没退,反而踩着同伴热气腾腾的尸体,顶着风雪疯狂发起敢死冲锋。
一里的距离,轻骑兵全速冲刺,转瞬即至。
驿仓大门前,周烈看着如黑潮涌来的敌骑,脸色骤变,一把死死抓住沈十六的胳膊。
“十六!重炮太笨,装药根本来不及!退回大堂防守!”
“退?”
沈十六甩掉绣春刀刃上的血珠,语调不带一丝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