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都不许退!”
阿勒坦反手一刀,直接劈翻了一名企图掉头逃离的千夫长。
温热的血飙在雪地上,瞬间镇住了周围的乱军。
“睁开眼看看!那些铁皮冰排太重,只能顺着地上的冰槽走直线,乱军里根本没法掉头!”
阿勒坦抹掉脸侧的一串血珠,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虎蹲炮填药压丸,少说要半炷香,他们现在全放空了!两翼散开,踩着死马做掩护,贴上去!把放炮的全给本汗抓活的!”
中原火器的弱点,笨重、填装慢。
那个穿着飞鱼服的汉人将领确实够疯,但终究是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只要从两翼避开正面的炮口,夺下这批火炮,大同城这块骨头,今天照样能咽进肚子里。
他绝不允许这两万精锐,在这条阴沟里翻了船。
呼延烬满脸黑灰,拖着半月弯刀一跃跨上一匹无主的战马。
他扯下腰间的牛角号,鼓足腮帮猛地吹响。
“黑沙营听令!左右包抄!避开正面,剁了那个穿飞鱼服的!”
几千名被火炮轰懵的鬼方轻骑,在主帅的铁血镇压下,竟真的稳住了阵脚。
两股人流从本阵迅速分出,在雪原上划出两道巨大的弧线,避开了满地碎肉的正面火力网,直扑冰排两侧。
冰排阵前。
沈十六踩在厚重的铁皮底座上,靴底碾过不知是谁的半截断臂。
寒风把他的飞鱼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眼皮半耷拉着,看着两侧如潮水般合围而来的黑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蔑视。
“真拿大虞锦衣卫当只会填药的死物?”
沈十六冷笑一声。
他抬脚踹碎了身旁的一只黑陶火油罐。
“哗啦——”
黑色的猛火油顺着冰排边缘流淌,将周围的残破尸骸死死浸透,滴答滴答渗进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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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豹!卸磨杀驴!”
沈十六头也没回地吼了一声。
“好嘞!”
雷豹站在最左侧的冰排上,狂笑出声。
他手起斧落,“锵”的一声脆响,直接劈断了固定虎蹲炮的两根主铁链。
“孙子们!真当爷爷大雪天拉着几万斤铁疙瘩,是来给你们送礼的?”
几百名锦衣卫和宣府老兵动作出奇地一致。
他们连通洗炮膛的通条都没碰,直接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压在炮管下方、成捆紧紧绑在底座上的震天雷引信。
“撤!断绳!”
沈十六厉声喝道。
唰!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