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并没有准备和甚尔近距离缠斗。
他的笑声在涩谷的废墟间回荡,如同某种不合时宜的节日音乐。他知道伏黑甚尔是谁,即使他从未正式和这个人交过手,但情报网络已经足够让他做出判断。那是天与暴君,是一个在近身战斗中能把他撕成碎片的存在。所以他选择了更聪明的做法。
跑。
真人的身体向后翻转,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他的姿态看起来像在逃跑,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灿烂了。那是他独特的战斗风格,跑,但让你觉得他在玩,让你觉得他在戏弄你。
他落在一栋便利店的屋顶上,脚下踩着已经龟裂的广告牌,那上面原本印着的碳酸饮料广告已经被血污和咒力侵蚀得看不出原貌。他回头看了一眼伏黑甚尔,然后朝着涩谷更深处跑去,每一次起跳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正在扭曲变形的人群,每一次落地都踩在最能拉开距离的位置上。
“哈哈哈哈哈!天与暴君!好可怕啊!但我现在没空陪你玩!”真人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那笑声中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愉悦:“等我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再来找你!到时候,我会好好看看你的灵魂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涩谷错综复杂的街道网络中。
伏黑甚尔收刀入鞘,看着那个白色头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没有追。
不是因为追不上,而是因为没有必要。他的任务从来不是击杀真人,而是确保在乙骨忧太完成他的任务之前,不会有任何不可控的因素干扰战场的平衡。真人的逃跑,本身就是一种信息,他的目标不在当前战场,而在别处。
“小鬼。”甚尔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着涩谷车站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经历了太多事之后才会有的从容。路过一个正在扭曲变形的上班族时,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侧身避开了那只正在分裂成八根手臂的肢体,继续前进。
而在涩谷的另一侧,一个更加安静、更加阴沉的角落里,另一幕正在上演。
那是一条被遗忘了的小巷,连接着涩谷站东口与一座旧商场的背面。路灯已经灭了,只有远处霓虹灯的余光从巷口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色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雨水,像是灰尘,又像是某种东西正在发酵的甜腻。
羂索站在小巷的深处。
她的身形此刻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少女模样,也褪去了那身白纱裙。她穿着那件金红色的袈裟,胸前挂着一串暗色的念珠,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髻。那张脸上的表情温和而平静,像是来参加一场期待已久的聚会。
但那双手已经抬起来了。
黑色的水流从她的指尖涌出,无声无息,如同被打开了阀门的墨池。那些黑色液体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小巷的空气中缓慢流动,凝聚,变形。
它们形成了一道道细长的丝线,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粘在墙壁上,粘在路面上,粘在那些被遗忘的杂物上,将整条小巷都包裹进了一层薄薄的黑色覆膜之中。
“嘛,我的孩子,你总算来了。”羂索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她期待已久的人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小巷的出口,落在远处那道正在向涩谷站方向移动的身影上。
粉色短发,宽大的校服,步伐沉稳而有力。虎杖悠仁。
羂索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恶意,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母亲看到久别的孩子时才会有的温柔。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温度。